第3章
温钰浓划拉着反复看了看,自嘲似地笑了笑,觉得自己真是个受虐狂。
一种怠倦感席卷上来,她闭眼靠椅背养神,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。
十多分钟过后又惊醒过来,轻轻揉了揉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。
温钰浓赶紧启动汽车继续往前开,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宾利正在向她驶来。
那车开得又快又稳,还没来得及反应,对方就一脚油门从左手边超了车。
温钰浓骂了句神经,觉得不解气又探出头对着那辆扬长而去的定制版慕尚吼道:“会不会开车啊?”
那车已经没影,她忽然想起裴知瀚今天坐的那辆车似乎也是这个车型。
有些懊恼,但想想人家未必听到,就算听到了,也不会屑于跟她计较。
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过,邓慧娟在客厅看电视,见她回来了起身问:“吃饭了吗?谈的怎么样?”
温钰浓顺手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,弯腰换鞋,“支票在我包里,明天让爸去银行兑现。”
“真的?我宝贝女儿也太厉害了吧。”邓慧娟丢了遥控器去迎接她,又确认了一遍,“你吃晚饭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我去给你下饺子。”
今天刚包好的,正新鲜。
温钰浓靠在厨房门边,听到邓慧娟说:“都是你爱吃的猪肉白菜馅儿,我给你放在冰箱第二层,上次给你包的怎么还没吃完。”
“嗯,不怎么在家吃饭。”
“三餐要搞好这是基本,你现在年纪小没感觉,等你到爸妈这个年龄才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邓慧娟把煮好的饺子捞上来,打了汤,撒上葱花。又说:“这生意谈成了是好事,你爸那边资金问题也没那么大,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“还得去给刘太太送货,休息不了。”温钰浓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气,含糊应她。
邓慧娟拿出手机给在玉器街看铺子的温泊松报喜:“老温,咱闺女出息了哈,卖出去一整套呢。”她换了只手捏着手机继续说:“你看我说什么来着,她有自己的节奏,你以后不准急她。”
温钰浓听着笑了笑,起身把碗端到厨房洗好。
出来时见邓慧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,她靠过去挨着坐下,“妈,快去休息吧。这几天别过来了,我明天去工厂看看刘太太定制的那只镯子,没问题的话就给她送过去。”
“等交了货,我要在沪市玩几天。你就别操心我了,我多会享受一人儿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小时候不是说我吃不了一点苦么,现在也一样,我不会让自己累着的。”
看来包的饺子她还是吃不上,邓慧娟又叮嘱了一遍,要她好好休息,按时吃饭。
她把邓慧娟拉起来往卧室里推,“知道啦知道啦。我去洗澡了,妈,你早点休息。”
*
浴室内水汽氤氲,她抬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,盯着里面反射出的婀娜身姿,想起了裴知瀚的那句话。
大圭不琢,美其质也。
转念又记挂起刘太太的手镯,乱七八糟各种事情堆在脑子里,她烦躁地穿上睡衣回卧室睡觉。
第3章 爱情不顺
刘太太是温泊松认识的一个古董商引荐过来的买主,之前听温泊松提过一嘴,说她是个行家,一来就提出要看绿货。
验资,看石头,付定金,一气呵成一点不犹豫。
虽然有了心理准备,第二天看到手镯成品时温钰浓还是忍不住惊叹。
沪市高净值女性,审美好,眼光独到。
温钰浓把镯子拿到室外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,又将镯子举在手上反复看了看。
凑成九宫格,发了个朋友圈:「客户的美镯出货了,同料高货需要的私哦!」
她心里还念着裴知瀚要新货的事,把东西收好后又在工厂逛了逛。
“小温老板,这边还有一块板料刚画好镯位,你要看看不?”
温钰浓闻声看过去,说话的是张新面孔。她没什么印象,只觉得小伙子长得俊秀,就是皮肤有点黑。
旁边李师傅介绍说:“小温,这是我徒弟张耀文,你来工厂少没怎么见过,不记得很正常。”
她点了点头:“嗯,我记得。走吧一起去看看,是春彩料子对吧。”
“对的,小温老板记性真好。”
李师傅走到架起的板料面前拢了拢袖套,“这板子纹劽多,画了九个镯位。这边两只有大劽,但效果还得压出来看了才清楚。”
“裂太多取出手镯也卖不上价。”温钰浓顺着他比划的位置指了指,“你们才是专业的,得麻烦你看看这里要不要重新规划一下,不一定非要出镯子,到时候我去找我爸商量。”
李师傅拿着钢尺对她笑了笑,“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厂里取完镯子和蛋面的料子都是要送出去卖给其他的珠宝商,所以温柏松想要多取镯子也是情有可原。
想到档口一堆小圈口贵妃正愁卖,温钰浓又觉得自己老爸做生意没主见,太随大流。
温泊松在档口陪客户喝茶,见她来了便给人介绍道:“欸,老李这是我闺女,温钰浓。”
那是个中年男人,西装革履的成熟扮相,温钰浓收回目光,乖巧地笑着,“叔叔好。”
李杰伦放下茶盏,对她点了点头。
见温泊松没有介绍的意思,她也不兴凑上去,就先进了内室,瞧了一圈玻璃展柜里陈列的翡翠物件。
想到裴知瀚那句“差点意思”,温钰浓知道这些东西他瞧不上。
等温泊松空了倒是可以让他去公盘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石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刘女士那边回复她:「看着还行,尽快送过来吧。」
温钰浓伸着脖子看了眼温泊松,见他眉飞色舞正侃侃而谈。
她抿唇笑了,回复到:「“好的”。」
事情谈妥后,她归心似箭想要回去补觉,也忘记了要说板料的事。
半路裴沅禾打来电话,她打开车载蓝牙,心不在焉地“喂”了一声。
“浓浓,感冒吃什么药好啊?”裴沅禾声音有些急切,但听着不像是生病了。
“你不舒服吗?”温钰浓记起那日山里的寒气和雨水。
“不是,是云清。昨天我们拍戏,要在外面露营。夜里温度低他把被子拿给我了,就冻感冒了,还有点发烧。”
听着听着她就出了神,到路口时才发现是红灯,赶紧踩下刹车。
由于惯性身体极速前倾,温钰浓撑着方向盘有些懵然。
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,裴沅禾这种带资进组的大金主,拍个十几分钟的露营情节难道还得真在山里过夜吗?
温钰浓实在理解不了,但她不好多问。
“正常的感冒药都行。”想到梁云清头孢过敏她又提醒道:“头孢不行,有些人过敏。”
见到他那天,梁云清还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,当时温钰浓没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在新泽西读书时,雪季很长,要持续三四个月。
他永远是将那两件薄夹克换着穿,从不生病。短短不到半年,他书不读了,连身体也变差了。
温钰浓好想问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?
手机上已经摁出了梁云清的号码,点最后一下拨通键时,她突然清醒过来。
他们不该再联系了。
此时过分的关心,对他来说或许是困扰。
佳人在侧,哪里用得着她呢?
经这一遭,夜里温钰浓辗转反侧却睡不着了,她索性起身趴在窗户边发呆。
窗外灰蒙蒙一片雾气帷幕下,只有几盏朦胧的路灯还亮着。
温钰浓的印象里,裴沅禾一直是一个高能量,极其热烈的人。每天会在社交网站分享留学生活,两个账号加起来有几百万粉丝。
喜欢裴沅禾,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温钰浓凭着做女生那点直觉,认为梁云清也是会喜欢裴沅禾的。
梁云清和她好像真的算是缘分尽了。
昔日光阴,带了太多滤镜,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分不清真假。
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学姐办的party上。
她被室友拉着强行合群,困到不行又不好意思提前说走。
到后面口干舌燥,就喝了一杯冰水。
恰逢生理期肚子难受,只能跑去卫生间蹲着来缓解疼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拖着又酸又麻的腿出来时,人已经散的差不多,她看到泳池边有个在捞垃圾的清瘦身影。
就用英语问了一句:“你需要帮助吗?是什么东西掉了吗?”
其实需要帮助的是她,在厕所里她把手机玩没电了。
梁云清回过头,看着她怪异的走路姿势,微微一笑。
夜色暗沉,明月如昼。
那一笑,帅得惨绝人寰。
她想自己真是个天生好美色的人,不然当年怎么会对梁云清一见钟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