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既然她的微分不是皇后的意思,那只能是皇上的意思,她还能去找皇上问个明白吗?
她感激地站起身,“多谢皇后娘娘提点。”又好似有些纠结、有些不忍的去顾晗溪对视:
“皇后娘娘亦是,不要太过于为顾太傅的事伤怀,日子都是往前看的。”
顾晗溪皱了皱眉,“你说什么?本宫祖父发生了何事?”
管挽苏一时间愣住,原来皇后还不知晓此事吗?
“老太傅在皇上登基前,在承乾宫外撞柱而亡,娘娘您......”
后面的话未说出口,便被瑟春惊呼声打断:“娘娘,娘娘,快,快叫太医!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贴一下位分表,勿考据么么哒:
皇后
一品四妃:贵妃、淑妃、德妃、贤妃
二品:妃
正三品:婕妤、昭仪
从三品:修仪、修容
正四品:贵嫔
从四品:嫔
正五品:美人
从五品:才人
正六品:宝林
正七品:御女
正八品:采女
四品以上可为一宫主位(可称呼娘娘)三品及以上可独自抚养皇子公主
第31章
◎承宠◎
乾坤宫中叫太医之事传出来时, 李珣正在许鸢的长春宫。
长春宫内,暗香浮动,李珣斜倚在塌上, 阖着眼,许鸢摘了琳琅的护甲, 正在给他按摩头, 讲一些琐事。
这些日子,太子与靖王旧部在上京城内上蹿下跳,原本为兵部侍郎的许翎现已为尚书令,在肃清这些势力时,出了大力气。
许鸢笑着, 虽然自豪,但也知道分寸:“哥哥能在前朝为皇上分忧是他的福气,臣妾能在后宫照顾皇上, 是臣妾的福气。”
李珣依旧阖眼,扯了扯嘴角, “你啊你, 倒是越发会说了些。”
许鸢高兴的很, 这次从潜邸升上来的人当中, 属她的位分最高,只在皇后之下,“皇上还不了解臣妾?臣妾全说的实话而已。”
“臣妾着人去御膳房取了点心回来,皇上可要用些?”
李珣抬手, 说不用,他本就是上午见完许翎之后过来的, 待会儿便要走了。
许翎和许鸢是一母同胞的兄妹, 前朝于后宫是一体, 他在前朝得力,她在后院得宠些,这是平衡之道。
正说着,外面慕枳前来禀报,“回皇上,娘娘,乾坤宫着人来请皇上。”
许鸢手里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,拧着眉,不耐烦道:“何事?”
好不容易皇上在她宫里待一会儿,怎么顾晗溪就偏要着人来请?
慕枳依旧低着头,自从许鸢小产那日李珣对她发了脾气,她是打心底里畏惧李珣,声音恭敬的紧:“说是,皇后娘娘那请了太医,往御书房扑了个空,这才来了咱们长春宫,请皇上过去一趟。”
李珣早已站起来了,抬手抻了抻袖角,“你歇着吧,朕过去看看。”
说罢,便带着承乾宫的人走了。
许鸢黑沉着脸色,看着李珣等人走远,这才问慕枳:“皇后怎么了?”
李珣走了,慕枳才敢抬起头来,走过去帮许鸢把护甲穿戴好,“奴婢不知,只听说管修容去了一趟,随即皇后娘娘便请了太医。”
管挽苏?许鸢皱眉,又是她?
“走,咱们去看看。”
慕枳犹豫,“不太好吧主子?万一,万一皇后不好......”
许鸢已经站起了身,连衣裳都不打算再换一套,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
她就是要去看看热闹,万一顾晗溪的孩子也不在了,岂不是正好?当日她小产之时,外面都是冷眼旁观看笑话之人,今日她怎能错过这个机会?
坤和宫内请了太医的消息,瞒不住,等许鸢到时,正殿内已到了不少人,她换了脸色,走过去李珣身旁,担忧地问:
“皇后娘娘如何了?”
李珣掀眸看她一眼,“太医在里面。你来做甚?”转而不耐烦道:“还不给淑妃赐座?”
正殿内的宫人立马给许鸢搬来了凳子,许鸢落座,“多谢皇上,臣妾担心。”
李珣于是没有再说话,他知道眼前的女子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。
内室里,几乎都听不见顾晗溪的任何声响,但宫人进进出出的动静还是不小。
李珣一直沉默的看着,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对于他的惩罚,他的子女缘分竟淡到如此程度,二十二岁,膝下还无一子一女。
寻常人家的男子像他这个年纪,孩子都能跟在身后喊爹爹了。
沈璃书到时,就见李珣与许鸢坐在上首,除了周妃与管挽苏,后宫中的人竟都已经到了,她匆匆赶来,还不明白情况,因此没有贸然多嘴。
倒是李珣先瞧见了她,招了招手让她过去,随后命人给她赐座,也未曾多说。
皇后如今已有四个多月身孕,先前一直不太好,也不知道这次结果会如何。
沈璃书眸色隐晦,她总觉得,这后宫之中好像有一只手,从许鸢小产,到她中毒,再到王妃,说不定处处都有这人的影子。
她环视一圈,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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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仪殿内。
宸贵太妃正在抄写经书,她整个人极瘦,脸上、手上都是皮包骨,没有一丝多余儿肉,侧脸看去,像是一座毫无生气的假人。
碧云进来,轻声来报:“主子,修容娘娘来了。”
女子视线依旧专注落于经书之上,手中动作未停,簪花小楷工整落于纸上,直至将这一页填满,女子方才将笔掷下,“传。”
说着起身,早宫女端过来水,让她净手,她洗完,拿帕子擦手,方才去了外间待客的小厅。
她走过去时,连头上步摇、耳间坠环晃动的幅度都几乎一样。
管挽苏拘着手,拘谨地行了一礼,“给太妃请安。”
宸贵太妃眼眸微掀,视线平静落于她身上:“何事?”
管挽苏咬了咬唇,一下便跪了下来,“还请姑姑救侄女一命。”
上首女子只是再次询问:“何事。”语气却是更冷了些。
管挽苏吞咽了一下口水,拿不准姑姑这个态度到底是帮还是不帮,但她已经知晓,今日所做之事堪称为杀头之罪,
“我......说了不该说的话,怕是引得皇后娘娘动了胎气。”
管挽苏将今日在乾坤宫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,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,说罢,便屏住呼吸,等着上首女子发话。
宸贵太妃眼色都未曾变化,掀开茶盖微抿一口茶水,才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蠢货。”
这话一出,连一旁服侍的碧云碧雨都跪了下来,明白主子已经是生了气。
“你可知,你为何进宫只是一个小小的修容?”
修容,好歹也是从三品,在女子口中,仿佛就和路边随手可见的小草一般。
管挽苏弱弱回答:“侄女不知。”
“是皇帝的主意,你已经惹了他的厌弃。若不是国公府,若不是本宫,你恐怕,连一个修容位都不会有。”
话语间丝毫不曾顾忌到管挽苏的颜面,管挽苏跪着,颇觉难堪,单凭她自己就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吗?
哪怕是一个修容,都要凭着家世、凭着贵妃姑姑才能得来吗?
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在贵妃面前,她就是如同蝼蚁一般,要付出多少努力,才能得到贵妃的正眼。
而她的嫡姐,县主,自小什么都不用做,家族中每个人对她都是和颜悦色,充满善意。
管挽苏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,“是,侄女受教。”
宸贵太妃放下手中的杯盏,轻轻闭了闭眼,“从今日起,两仪殿闭门谢客。”
便帮你这最后一次。
往后管家女,在这后宫当中,是生是死都与她不相干,在这深宫中,沉浮了半辈子,她也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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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坤宫内。
太医院院正章亓与江雨生俱都捏了一把冷汗,对视一眼,章亓苦笑一声。
两人出去,章亓率先开口:“回禀皇上,皇后娘娘腹中胎儿暂时无恙,不久便会苏醒过来。”
无恙,但只是暂时的,果不其然,章亓继续说:
“微臣与江太医已经尽力,只是,皇后娘娘忧思过度又加上太过于激动,这一胎,微臣们会竭尽所能,但......”
剩下的话,章亓不敢再说下去,他们只能尽力用药物去保,至于能否保住,还要看王妃自己能否调整过来。
后宫众人见状,表面上都放了心,至于内心如何想的,别人自然无法知晓。
李珣亦是松了一口气,冷声问道:
“今日是为何?”
“回禀皇上,是管修容,不满她是个修容位分,来找我们主子要个说法,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便说太傅已经身故,主子一时间急火攻心。”
回话的是锦夏,这话有所修饰,但当时殿内没有外人在,有谁知道真假?她真是恨极了管挽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