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    “疯子……”她低骂一声,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,像被点燃的野火。
    她恨恨地抹了一下被吻得发麻的嘴唇,咬牙切齿:“属狗的吗,还会咬人?!”
    这一夜,苏蔓睡得很不好,梦里,她一直在奔跑,每次站在岔路口不知要如何选择的时候,就会看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站在其中一个路口。
    她终于从梦里逃出来,却觉得像是打了一夜的架,腰酸背痛。
    草草地吃过早餐,从口袋里摸出被塞得皱巴巴的宣传单,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    不到一小时,一辆装饰得花枝招展的电动观光车停在酒店门口,色彩斑斓得近乎扎眼,像从某个游乐园里开出来的游行花车。
    苏蔓拧着眉打量着过于浮夸的座驾,心下顿时萌生退意。
    司机已眼尖地认出她,热情洋溢地小跑过来:“苏小姐您好!我叫陈路飞,您叫我小陈或者路飞都行!”
    “路飞?”苏蔓挑眉打量他,淡蓝色花衬衫,白色五分短裤,配上阳光的笑容,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,“你怎么认出我的?”
    “我们老板说,您长了一对特别漂亮的眼睛,”陈路飞笑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梢,“像……狐狸的眼睛,特别好认!”
    苏蔓闻言轻笑,抬手戴上墨镜,遮住一双好认的“狐狸眼”:“路飞,你是不是,还少了顶草帽啊?”
    路飞咧嘴笑起来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又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少年气。
    他引着苏蔓走到车前,忽然单手抚胸,故作姿态地行了个夸张的礼:“公主殿下,请上车!”
    路飞性格开朗健谈,对岛上那些藏于街巷深处的特色小店、观景秘处了如指掌。
    一天悠闲的逛下来,丝毫不觉得疲累,还把连日来积压的沉闷情绪疏解不少,这种松弛,有种久违的奢侈感。
    中午,苏蔓请路飞在一家临海的披萨店用餐。
    年轻人高大帅气的外形颇为惹眼,不时有女孩过来搭讪。
    苏蔓索性给他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,自己则绕到餐厅后面的露天座位,寻了个清静角落坐下,想享受片刻无人打扰的寂寥。
    还没享受几分钟安宁,就听见一阵持续的猫叫声。
    她循声走过去,一只毛色油亮的大胖橘正慵懒地瘫在石阶上晒太阳,它身后,几只毛茸茸的小猫跌跌撞撞地嬉闹扑咬,像一团团活动的绒球。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大橘只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,复又闭上,尽显“地主”的淡定。
    倒是那群小猫崽,见她这个生人靠近,立刻嗷嗷叫着缩回大猫身后,只探出几个小脑袋,警惕地望向她。
    苏蔓回到餐厅前台,买了一把猫条。
    路飞寻过来:“苏小姐,不好意思,久等了吧?”
    “没事,”苏蔓低头数手里的猫条,“你先忙你的。”
    路飞有些纳闷,跟着她到后院,见苏蔓蹲在阳光里,伸长手臂,隔着大猫,将撕开的猫条递到想靠近又不敢的小猫嘴边。
    湛蓝的天幕下,阳光恰好洒在她侧身的轮廓上,周围繁花似锦,微风悠然地拂起她鬓边的几缕碎发,那画面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美。
    路飞举起手机,调整好角度,悄悄按下快门。
    下午返回酒店时,苏蔓额外抽了几张钞票递给路飞作小费。
    “这……给多了。”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拒。
    “拿着吧,今天辛苦你了,你应得的。”
    “苏小姐!”路飞又小跑着追上来,“那个……我能不能加您个联系方式?以后您要是再来岛上玩,随时找我,不用经过我老板,我给您打折!”
    苏蔓看着他诚恳的眼睛,点头:“好啊,你加我吧。”
    酒店大堂落客区,一辆黑色奔驰慢慢停靠。
    陆临舟迈步下车,看见门口相谈甚欢的两人,眼底立刻结了一层薄冰,瞬间沉了下去。
    第8章 嫉妒
    ◎对着他搔首弄姿?◎
    傍晚,苏蔓被酒店前台通知,请她临时换到其他楼层的房间,酒店为表示歉意,不仅给她升了行政套,还送了一张酒店高级spa体验券。
    苏蔓本没多想原因,但她刚刚在走廊,听两个保洁谈论,说楼下好多人在买陆临舟的房间号,这才引起她的警觉。
    陆临舟?他来岛上做什么?度假?不会。难道也是为了望澜湾的拍卖会?他买望澜湾的别墅做什么?养金丝雀?结婚?定居?
    苏蔓摇摇脑袋,挥走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    spa馆在酒店顶层,旁边就是游泳馆,苏蔓去的时候,馆里坐了不少人,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等,服务员走过来,恭敬地问:“女士,做护理不需要排队。”
    “那,这些人是……”
    “她们……是来等人的。”服务员眼底稍露鄙色,但很快就被专业的微笑取代,引着人走进单间。
    陆临舟有健身的习惯,并且特别喜欢游泳,几乎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日常,而外头那些女人,是特意过来“偶遇”的。
    之前,酒店为表示对接待小陆总的隆重,将他所住的楼层及上下两层的房客全部移到其他楼层,还临时设置了梯控,以防有人打扰。
    这阵仗,比接待国宾还夸张。
    “女士,要尝试一下香氛沐浴盐吗?英国进口玫瑰浴盐,舒缓精神,对皮肤特别好。”
    苏蔓没带泳衣,就在酒店提供的款式里选了一套相对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,但也只是相对而已。
    “女士,您的身材比例这么好,不考虑一下其他款式吗?”香氛师的语气带着羡慕。
    苏蔓摇摇头,跟着她走进独立的温泉池区域。
    身体浸入温暖的池水,连日来的紧绷神经在香氛和热力的双重作用下渐渐松弛。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在水汽氤氲中,竟靠着池壁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放在池边置物架上的手机嗡嗡震动,将她从浅眠中惊醒。
    她围上浴巾,赤脚走过去。
    是拍卖会的经理宋徵。
    “苏女士,非常抱歉打扰您。通知您一下,原定于明天望澜湾别墅的拍卖会,因故需要推迟一周举行。”
    “推迟一周?”苏蔓蹙眉,穿上拖鞋踱出温泉区,站在走廊里,“具体原因呢?”
    “这个……上面的通知比较突然,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。”宋徵的语气带着为难。
    苏蔓还想问,陆临舟是否在竞拍名单里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挂了电话,她有些心绪不宁。
    一抬头,正对上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。
    镜面上的女人头发微湿,脸颊泛着红晕,似一抹被热气浸透过的生动色彩。
    她走近几步,端详镜中的自己。
    眼周的小细纹似乎真的淡了很多,不得不承认,昂贵的护理确实是有些作用的。
    心情稍霁,她顺手解开裹着的浴巾。
    黑色的面料紧贴皮肤,确实将她腰细腿长的身材优势展现出来。
    以前苏瑾嫉妒她的细腰,四处给她造谣说她先天残疾腰才会那么细,后来苏蔓故意透露给她,自己其实是做手术拿了两截肋骨,没想到苏瑾信以为真,真的要出国去断肋骨,为此差点闹出事情,被苏鸿德关了三天禁闭。
    嫁进陈家这几年,她为了保持一个弱小的形象,不再健身,靠严苛的节食维持体型,给人一种虚弱的病瘦模样。
    她又调整了一下泳衣的肩带,拢了一下胸,柴瘦的身体自然不会有傲人的曲线,但好在她胸型挺实,挤一挤还是有的。
    她对着镜子,做着各种略显做作的动作。
    然而,苏蔓并不知道,面前的玻璃幕墙采用了单向可视技术。
    从她所在的走廊看,它是一面镜子;但从泳池区域向外看,它却是透明的,可以清晰地看到走廊上的一切。
    此刻,游泳馆唯有陆临舟刚刚冲完澡,披着浴袍擦头发。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玻璃幕墙,恰好将苏蔓方才那一系列“搔首弄姿”的动作尽收眼底。
    擦头发的手先是一僵,随即眉头蹙起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    他看着她对着“镜子”整理泳衣、欣赏身材,带着点孤芳自赏的模样。
    苏蔓又朝着玻璃幕墙走近一步,然后,整个人伏在玻璃面上,手掌贴着玻璃,仰头,端详自己的脖子,刚刚护理师推荐的颈部护理,她想着也做一套。
    这个动作,从陆临舟的角度看,就像是她主动靠近,想要穿透玻璃贴上来,引人无限遐想。
    “苏蔓,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陆临舟在心里默念,鬼使神差地,又向前迈了一步,停在玻璃幕墙的另一侧。
    玻璃很干净,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眼睫上的每一根睫毛,脖子上淡青色的咬痕,以及她起伏的胸口。
    温热的气息呵在玻璃上,形成一小片模糊的白雾。
    半晌,陆临舟也缓缓抬起手,隔着玻璃,虚虚地对应上她手掌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