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后背擦干了,季婕叠好毛巾放一边,改拿纸巾给叶正朗擦额上的薄汗。
她不作声,叶正朗也不作声。
这事他能同意就怪了,一家三口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天,怎么又来变故。
上次他就反对,这次她还敢问。
上次她偷摸跑了,这次是不是要故伎重演?
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吹,桌面放着刚谈成的新订单,那一篮子新鲜水果谁都没有动过。
叶正朗忽尔笑了笑,说:“明知道我不支持,你还专程跑一趟来问。”
季婕也笑:“我总得要尊重你。”
“你这是做做样子的尊重。”
“连样子都不做,那就真不尊重了。”
叶正朗又笑了起来,看向哪无言以对,过了会像做了重大决定,叹气说:“如果我再反对,下次你还尊重我吗?”
季婕点头。
叶正朗:“那你去吧。”
想了想又道:“少宇你别担心,我会看好。”
是了,少宇放假天天呆在家,估计这也是她不得不问他的原因。
原以为季婕会大喜,毕竟他让了很艰难的一步而她得偿所愿,她却笑意淡淡,甚至有些烦愁,说:“我怕见了雇主会尴尬。”
老婆将要有家不归,叶正朗觉得自己需要被安慰,这会他先安慰人:“放心,那事我跟赵总解释了,也让他跟赵太太澄清。可能澄清过了,赵太太才重新聘用你。”
季婕:“??”
叶正朗拿了颗荔枝掰皮,说:“那天我去岩天谈事,遇到赵总了,顺便聊了几句。他人还行,挺有诚意的,至少不会高高在上,不装13。”
对比起来,后续代表岩天跟他商讨协议事项的赵增就差远了,一个人人皆知的私生子,一朝翻身嚣张跋扈。
季婕消化了一阵,顿悟。
“你跟人家聊那事?”
“嗯,”掰好的荔枝放季婕嘴里,叶正朗说:“有机会当然要澄清,不能让他们误解我老婆一辈子。”
季婕:“……”
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人想往哪里藏。
这事是误会不错,能解释明白最好不过,可俩男人在她背后怎么个讨论法?过程中会不会回忆当时衣不遮体的她……
季婕有点不会了,解不解释她都要被人想象。
瞪一眼叶正朗,都怪他,始作俑者,没半点顾忌。
季婕吐出嘴里的荔枝,怕吞下去自己会咽死,又站起来去哪。
“去哪?”
“洗手间。”
“别去。”叶正朗拿过车钥匙,拉她走。
“这厕所谁都用,脏得不行了。忍忍,回家去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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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赵增进来办公室时,脸色总是不好。
自行坐下,也不说话,摸出烟就点。
坐办公桌对面,背靠落地窗的赵浅浪在查看航运系统,全球各大主要港口目前作业正常,几万条远洋货运在海上东奔西跑,画出来的航行线纵横交错。
他最关心跟岩天签定了约价的航线情况,其次是正在开发的非洲航线。
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,赵浅浪问进来的人:“拿下几条柜了?”
赵增在抽烟,摘下后报了声:“0。”
像是某种荣誉,一个蛋被他说得铿锵有力。
“那还坐着?”赵浅浪没看他,语气也很平淡,说:“赶紧去干活。”
赵增没听见似的,自说自话:“我不建议岩天开发非洲航线,那地方经济落后,常年战乱,做非洲市场的无论船司还是企业都要跟欧美线的差一大截。小公司吃不起饭就说铤而走险另辟蹊径,岩天光是欧美线都忙不过来,去开发非洲纯粹没苦硬吃。”
赵浅浪似乎来了兴趣,视线移向他,微微笑道:“继续。”
赵增有些意外,他以为“发表高见”会惹这个家伙不悦。
既然让他“继续”,他往下说:“那边港口设施落后,杂费又贵又多变,无疑要增加垫付成本。还讲关系,如果在当地尤其港口,没有可靠的人脉网络,柜到了都未必能上岸。最关键的,那边政局不稳定,货主万一收不回货款,我们的海运费就岌岌可危。总的一句钱少事多离家远,不是脑子进水的人才不会碰非洲线。”
赵浅浪靠向椅背坐,仍是耐心的样子,问他:“荣达之前想开发非洲航线,你也是反对吗?”
赵增微惊,仰起下巴说:“是,他们也采纳我的意见,取消了开发项目。”
赵浅浪笑了起来:“船司要开发非洲航线的成本确实很高,先按兵不动也许是对的。但我们是代理不是船司,开发成本相对会低很多。你刚才提到的缺点,正是我们做代理可以转化的优点。”
赵增听着没插话,也不抽烟了。
他本身底子薄,入行年资尚浅,船司也好代理也好,对个中的运作只是一知半解。
阙荣达要他来岩天学习,亦即偷师,赵浅浪就是最大的目标。
如果这家伙能倾囊输出,赵增就不客气了,他会毫无保留地输入。
这家伙却故意似的,话到重点不说了,只道:“至于原因,你自己去探究,别当伸手党。”
赵增:“……”
赵浅浪也提醒他:“但不管你探究出什么,作为下属,你首先要做的是履行上司的工作安排。非洲航线1000条标柜的任务,你要是在三个月内完成不了,恕我不接待了。”
暗示要被“遣返”,赵增心里不爽,驳斥:“做非洲市场的企业本来就不多,即使有,柜量也少,你这分明为难我。”
赵浅浪听了笑话一样:“呵,客户我都转交给你了,这还叫为难?”
“你是指姓叶那个吗?跟我说有700条柜,嗤,一见人,怎么就缩水成100条了。”
“加减乘除不会算?100不就1000的十分一么?你连十分一都做不好,怎么做十分十?”
“……”
赵浅浪瞧了眼时间,下逐客令:“十分钟之后我要跟船司开会。”
赵增“蹭”地站起来,转身走之前把抽剩的烟捏成团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。
力度过大,团进了缸又蹦了出来,摔死在桌面上。
赵浅浪:“……”
手机闹响,他先接听。
远在天边哪个坐标的阙绫难得关心问及孩子。
“闺女她爸,我大闺女有人侍候了吗?”
赵浅浪反问:“哦,我没向你剧透?闺女她妈。”
阙绫觉得他最后一句是在骂人,笑了:“管家说你把季姐请了回来,薪水比我开得还高,真舍得破费啊。”
“不是正合你意么?”
“合我什么意?我们当父母的做什么都是一心一意为了孩子嘛。”
这话从阙绫嘴里吐出来,听着像传销组织的宣传口号。
赵浅浪抬眼看门口,忽笑,跟阙绫说:“你等等。”
尔后朝门口招呼:“你过来。”
本来要走却没走的赵增不知几时开始杵在那里,赵浅浪朝他招招手,他惊讶窃喜又犹豫,最后大步上前,一声不发,等着什么。
赵浅浪拿下贴在耳边的手机,递过去。
赵增神情发亮,伸手去接。
要接到时,手机拐了个弯,没给他,朝那团摔死的残烟敲了敲桌面。
赵浅浪说:“捡起来,扔垃圾筒。再有下次,去后勤部。”
赵增:“你耍我!”
脸都黑了。
“耍你什么?”
赵增甩头就走,谁要给他捡垃圾?呸!
但又想起阙荣达对他的忠告——“忍辱负重”。
他咬牙,甩头前一手扫走残烟。
赵浅良一般般满意,收回手机贴回耳边时,那边人挂线了。
电话不可能回打,顺便看了眼微信,小凤昨晚深夜给他的信息状态未读,点进去看,她说:明晚后晚,你选一天。
这么一折腾,十分钟过去了,船司那边的电话打进来了。
赵浅浪撇开所有杂事,专心办公。
下班到家晚上八点,基本上他通常直接回二楼房间,今天有点特殊。
走到婴儿房前,他轻手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应声,他再敲,等了小会,起手推门。
门内房里,安安静静,灯火通明,有一股微甜的奶香味,育儿嫂抱着孩子站在挺远的位置,看着门口的他,似乎有些紧张,严阵以待。
赵浅浪朝人略略点头,转身关门走了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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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
第一天重返岗位,小人儿日常作息没什么变化,而且仍记得她,育儿嫂这工作季婕做起来得心应手,加上日薪2500,她对孩子念了好几声谢谢。
晚上不过八点,关上灯营造氛围,把洗干净的孩子放在婴儿床里,季婕一下下拍着孩子屁股哄睡。
第一下敲门声她没听清,第二下时她警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