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
这女孩五官是很好看的,只是,等权清春仔细看了看后,才恍然回?过神。
这个正在哭的女孩,竟然是娄玉秋。
“你功夫不?好吗?”
权清春想象不?到,她认识那个千年以后已经大红大紫的娄玉秋,现在居然也会因为?功夫不?好就躲在一旁哭鼻子。
“嗯,我老是做不?对,上台也给?其他人添麻烦,师傅说我没有灵性,还不?如地里的一块泥,我想……我可?能只有当杂役的份。”
娄玉秋说她不?像那些一开始就入了门的学徒,只能跟在很多同?门身边跑,她很努力,就算不?舒服也每天不?断地练习,可?怎么都还是不?如其他人做得好。
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少女,想起了千年后的娄玉秋,她想起她优美的唱腔,也想起她在台上甩开水袖的样子,以后她的戏一票难求,很多人就为?了听她一句唱词,在浮生楼外大排长龙。
“你师傅说的功夫就是这样的功夫吗?”
权清春说着,像是当初在浮生楼看娄玉秋登台的那一刻那样,挥了挥手里的扇子。
她手里的扇子,扬风卷起了天上的残云,吹落了金桂一片。
这一瞬,权清春忽然也发现,娄玉秋的在戏台上舞出的扇招,其实和天河倒挂是很像的。
少女看着金桂从空中?落下,?*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“是、是这样的,前辈似乎比我师傅做得还要厉害!”
权清春看向了娄玉秋:
“其实,这些招式要做到也不?难,我可?以教你。”
听着这句话,娄玉秋猛地抬起了头?,似乎是难以置信一样睁大了眼睛:“真的吗?多谢前辈!”
权清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,好像看见了那天,把般若交给?自己的娄玉秋。
恐怕,这也是因果。
就像当初是娄玉秋给?了自己般若,而自己当时没有给?她任何报答一样,或许,今时今日,她势必会来到浮生楼,教会不?解的娄玉秋如何舞出这一扇。
于是,权清春便每天到浮生楼,教娄玉秋基本功。
不?过在她看来,虽然娄玉秋说自己笨手笨脚,但其实领悟得也很快,几天下来就能抓住其中?招式的神形和关窍,想来,她跟不?上戏班子里面的人,更?可?能是师傅教得不?好的原因。
而娄玉秋需要学的招式也不?太多,几招扇法基础功夫用在戏上已是足够,更?不?要说,这些招式是巫长凌出版的,她修订过人教版本。
练习的时候,权清春发现,一只小鸟常常停下来看她们练功。
这只小鸟的颜色五彩斑斓,看起来倒是比权清春养的小圆鸟看着修长很多。
权清春看着它,伸出手,就见小鸟飞来停在了她的指尖。
“前辈,它很亲近你啊。”
娄玉秋不?可?思议地看向权清春。
——可?能是因为?,我本来也养有一只小鸟,但被我弄丢了。
想着,权清春垂下眼睫看向娄玉秋:“这是你养的?”
“对,”娄玉秋点头?:“这是锦鸟,我给?她取名叫小锦。”
“啾!”
小鸟对着权清春叫了一声,挥动了自己的翅膀。
小锦,小锦……
权清春又是一阵恍然。
她想起了很久以前,曾几何时,也听奉小锦说过,她本是只小鸟,修行?多年后,化作了人形。
权清春有些发怔地伸手碰了碰这只小鸟,许久终于回?过了神:
“那她一定是一只很有悟性的小鸟。”
权清春想着不?知所?踪的啾啾,又想着现在把自己当工具人对待的晏殊音,一时间有一种很孤独的感?觉。
啾啾还平安吗?
它还会来见自己吗?
如果能够再见,它是不?是也像是奉小锦一样,已经能化作人形了呢?
把能教的都交给?了娄玉秋后,权清春将师千秋和巫长凌的武器交给?了她保管。
她让她好好地把这两把玉器下葬在桂花树下。
娄玉秋没有拒绝,很郑重地接了过去。
看她接过的瞬间,权清春又扫到了师千秋的玉箫。
她明明带着师千秋的玉箫很久了,但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注意到,师千秋玉箫上雕刻的纹路和般若扇柄上面的纹路相差无几。
而般若,似乎握起来一直就如同?玉一样温润。
想起千年后,娄玉秋将般若拿给?自己的瞬间,权清春心?中?好像渐渐豁然开朗。
如巫长凌所?说,一切都是命数。
这冥冥之中?,的确好像什么都已经注定。
回?到禁城,权清春还没有走到房间,就发现晏殊音坐在庭院里面,似乎是在赏月。
无明天常年很冷,她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,就这么吹着晚风。
权清春心?想,她还是希望晏殊音穿红色的衣服。
权清春伸出手,想要把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肩膀上,就听晏殊音冷不?丁地问:
“你这些天都在浮生楼?”
权清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:“嗯。”
少见地,晏殊音今天对她搭话了,不?仅搭话了,还把握了她的动向。
让人泛起一种不?好的预感?。
“做什么?”晏殊音又问,语气冷冷的。
权清春看了晏殊音两眼,心?想总不?能回?答‘哦,我要埋你仇人和你不?喜欢的青花瓷的遗物’,只能道:
“就是出去走走,散散步,顺便助人为?乐。”
“……”
晏殊音又是沉默了很久不?说话,似乎是很不?高兴。
但许久,她直接背过了身:“行?了,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权清春心?里有些失望。
冷漠的女鬼。
只想着把我当工具人用,都用了一个多月了,多说几句话都不?愿意。
行?吧,你不?愿意我还不?愿意呢!
权清春吸了一口气,转身就打?算走掉,但下一秒,却听见了晏殊音的声音:“等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权清春立马狗狗祟祟地转过头?。
又怎么了?
“喝酒吗?”晏殊音问着,晃了晃面前的酒。
权清春顿了顿,不?争气地走了回?去:“……喝。”
“你会行?酒令吗?”晏殊音又问。
权清春:“不?怎么会,尤其是飞花令一类的。”
晏殊音听了眨了眨眼,似乎是没有见过连飞花令都不?会的人,但她对这个现象倒也算满意,对着权清春面不?改色道:
“是吗?那我们就行?飞花令吧。”
权清春:“……”
女鬼,我看你这是明晃晃地想针对我啊。
对于晏殊音想要针对自己的态度过于明显,权清春看了她一眼:“宫主,你就选对自己有利的条件,对我是不?是不?太公平?”
“……”
被戳穿的晏殊音又是很久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,她托起下巴,有几分?不?快道:“那你想行?什么酒令?”
权清春不?知怎么地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?。
她想起当初第一次和晏殊音喝酒的时候,不?禁一笑,缓缓道:
“比如我们两个人轮着酒,轮到你喝时,你可?以从回?答我一个问题,或答应我做一件事中?选一样。”
“选择回?答问题,就要实话实说,要是选做事,那答应了就得做到。”
“不?过,如果你不?想说,或不?想做,那么就要罚酒一杯。这个规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晏殊音面无表情地看向权清春:“我怎么没有听过这种酒令。”
——你要听过那就怪了,这个酒令叫真心?话大冒险。
权清春:“……这是我家乡那边的酒令。”
晏殊音明显是有点不?喜欢这个怪里怪气的酒令:“听起来像是要故意提出一些让人不?愿做的事情,让人说一些不?愿说的话。”
没想到晏殊音一下子就把握了‘真心?话大冒险’的精髓。
“……确实也算这么一回?事。”权清春点头?。
晏殊音懒懒地靠在一边的红柱上,看向权清春,许久,她叹了一口气:“也罢,你提问吧。”
权清春望着面前的美人,有些专注地看向了晏殊音的眼睛,有些期待听到一个答案:
“宫主,你刚才为?什么要问我去什么地方??做什么事?”
晏殊音看向了权清春。
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一言不?发许久后,她端起面前的酒,一口饮下。
“该你了。”
她冷冷的说着,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酒液。
权清春没想到她竟然是最?开始就选择不?回?答,这么爽快地就喝了一杯。
或许是一杯酒下肚,晏殊音身上有了一些酒气。
感?觉她身上的暗香袭来,权清春的心?里有些朦朦胧胧地开始发痒,她好奇晏殊音的答案到底是什么,为?什么不?回?答。也好奇,她到底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