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    按先来后到,明明是他先来的。
    以孟家的势力,孟泽宇是绝对不敢跟薄欲碰钉子的,他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,也不想找死。
    然而看到陆烟在薄欲面前乖巧听话的模样,看到他下意识往男人身后躲藏,看到男孩心甘情愿地跟薄欲一同离去……
    孟泽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一齐轰然往头顶冲,让他头脑发胀、眼球充血,孟泽宇甚至控制不住他在说什么 。
    语气越来越恶劣,甚至是在炫耀。
    “陆烟前几天还在微信上求着我,让我赏脸跟他春风一度。”
    “学校里有名有姓的富二代他都勾搭了个遍,恐怕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。”
    “现在竟然摇身一变,清清白白地做了薄总的小情人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孟泽宇故作夸张的语气,诧异道:“没想到,薄总竟然喜欢这一口啊?”
    说完,还把手机上跟“陆烟”的聊天记录拿出来,明晃晃地给旁人“展示”了一番。
    “薄欲的小情人是a校知名交际花。”
    这爆炸性的惊天八卦一出,整个一楼大厅几乎“嗡”的一声响,宾客们之间瞬间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。
    堂堂临渊集团的总裁,怎么会跟这种声名狼藉的小男孩在一起?
    难道,只是因为他长的非常漂亮?
    ——不得不承认,那确实是让人不自觉心动的一张脸。
    陆烟只觉得刹那间无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,有好奇、有探究,有不怀好意。
    他的头越来越低,嘴唇被牙齿咬的发白,根本不敢去看薄欲的脸色。
    这是根本不属于他的污蔑与非议。
    可他无法辩解。
    ——因为那都是“陆烟”。
    那些给不同人发的消息,也切切实实是“陆烟”发出去的。
    稍一打听就会知道,陆烟在学校里,的确是,声名狼藉的“交际花”。
    而薄欲还要在今晚,在半小时后,在各大媒体面前,跟他这样的人公布恋情。
    陆烟低着头,手心一片冰凉,浑身轻微颤抖,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    透明眼泪摇摇欲坠挂在眼眶上,要落不落。
    指尖都快变得僵硬的时候,陆烟终于听到一声讥诮冰冷的男音:“可惜……”
    薄欲长臂一揽,搂着陆烟瑟缩的肩膀,让他与自己站在一起,薄薄眼皮漫不经心觑着孟泽宇。语气带着微妙的遗憾与讥讽,“他现在选择的人是我。”
    听到薄欲的话,陆烟完全怔住,沾着水珠的睫毛轻抖了下,神情呆愣茫然。
    他在心里设想过薄欲可能会有的回应。
    “可他现在是我的人。”
    “可他如今是属于我的。”
    “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    但陆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,薄欲说的会是——
    “他现在选择的人是我。”
    陆烟即便是再脑袋迟钝,也隐约感觉这句话的含义,与上面的那些话都不同。
    陆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。
    但……好像是,把他放在一个不同的位置上。
    因为薄欲说完这句话,大厅内那些并不礼貌的窃窃低语瞬间消失,看笑话的眼神也明显收敛,好像一块寒冰强行压进沸腾的油锅里,整个大厅突然变得一片寂静。
    陆烟口中一阵干涩,喉咙轻微滚了下,他的手往旁边一抓,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。
    但因为身高差,他没能抓住身边人的手,只捏住了一点薄欲的西装裤缝。
    随后一只手落下来,从上而下,沿着他的小臂、手腕滑下来,握住了他满是冷汗的左手。
    皮肤接触的瞬间,陆烟微微惶然,抬眼望向薄欲。
    但薄欲并没有看他。
    薄欲满脸淡然地看着孟泽宇,神情没有任何波澜,好像根本完全不在意孟泽宇方才说的那些话,“我倒是从来没有听陆烟提起过你,想来是根本没有什么可谈论的价值。”
    “难道是因为被人弃如敝履,所以才开始毫无证据的公然造谣抹黑。”
    “这样的手段,未免,太下作了些。”
    薄欲嗓音凉薄:“既然在陆烟这里是已经出局的输家,至少让自己输的体面一些。”
    “何必弄得太难看。”
    男人唇角讥讽一弯:“看起来倒像是一条只会胡乱咬人的丧家之犬。”
    孟泽宇双拳猛地握紧,面目微微扭曲了一瞬,薄欲的话好像一针见血的刺穿了他所有丑陋又阴暗的内里。
    他确实是因为不甘、嫉妒、怨愤,才故意说了那些半真半假的话,好让陆烟跟薄欲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笑话。
    但没想到……
    薄欲眯起长眸漫不经心打量他,轻慢蔑视之意溢于言表:“你好像,也没有什么资格来评价陆烟。”
    说完薄欲看了眼站在远处的保安,“孟少衣着如此不得体,恐怕也不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会了。”
    “请他出去。”
    陆烟吞吞唾沫,手心里都是湿漉漉冰冷冷的湿汗,他不自觉握紧了男人宽大干燥的手。
    薄欲的声音很低沉,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,“以后这样的场合,孟家也不必再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既然已经出局了,不妨就再彻底些。”
    孟泽宇瞬间面色刷白。
    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    两个保安把他客客气气地拖出了大厅。
    自薄欲掌控临渊集团以来,被薄氏发了“逐客令”的大小公司……
    都败落的毫无声息。
    在场宾客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——孟家因为这个儿子,恐怕要完了。
    一场闹剧就此收场。
    距离媒体入场还有三分钟。
    长期没能感应到有人进入,电梯门缓缓自动关闭。
    薄欲一只手拍在即将闭合的金属自动门上。
    无声看了陆烟一眼。
    陆烟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,马上走进去。
    薄欲在他身后进来,抬手按下三楼电梯。
    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陆烟心跳的厉害,脖颈出了细细的汗,把那层雪白蕾丝都浸成了半透明的肉色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该跟薄欲说点什么。
    想跟他解释说,他其实不是孟泽宇说的那样,他并没有,跟好多人纠缠不清。
    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情人关系,薄欲说的很清楚那是“各取所需”。
    所以,陆烟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,对他解释。
    陆烟脑袋里一片乱糟糟的时候,突然听到身边男人开口:“他说的那些话,是真的?”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薄欲这一句话,陆烟的鼻子蓦地有点发酸,眼眶登时就红了,眸子里湿乎乎红浸浸的一片。
    指尖发抖,用力地、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声音委屈又哽咽,带着可怜的鼻音。
    他小声抽气:“不是我。”
    电梯缓缓上行,空间内窄小又安静。
    薄欲没说信还是不信,他从来不轻信任何人。
    只是抬起手,指尖从陆烟湿漉漉的脸蛋上划过。
    轻轻摸摸被掐出了红印的地方。
    低声问他:“疼吗?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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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5章 毕竟这真的很难不心动
    陆烟的皮肤肌理清晰,面部细小的绒毛被男人的指尖轻轻碰到,他忍不住躲了一下。
    “……不疼。”
    被掐的时候有点疼,但是现在已经不疼了。
    薄欲眸光微动,收回手指。
    陆烟知道他脸上肯定红了,以为薄欲是怕影响接下来的晚宴,抬手揉了揉脸说,“用冰袋敷一下就好了。”
    “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,不会被看出来的。”
    “不疼的话,”薄欲话音微顿,“哭什么?”
    陆烟吸了下鼻子,不好意思说话。
    他其实没想哭的,只是觉得有点丢人,还有些,说不出来的委屈。
    薄欲淡淡道:“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。”
    陆烟小声道:“今天的事……谢谢薄先生。”
    薄欲不置可否。
    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    陆烟被薄欲带去休息室,蜷缩身体坐在沙发上,脸上敷了两个冰凉冒着冷气的冰袋,他的精神看起来有点不太好,长睫低垂着。
    想起接下来还有许多媒体记者入场,陆烟心慌的更厉害了。
    好端端的一次慈善晚会被孟泽宇闹成这样,外面的宾客恐怕都在讨论今天发生的事,讨论他、还有薄欲。
    陆烟抬眼,细细眉毛皱起来,担心地问:“今天晚上发生的事,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。”
    薄欲神情不明看着他。
    不知为何,他对陆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敏感。
    陆烟的身体总是很好闻,周身散发出那种淡淡的甜香味道,带着某种柔软的安抚意味,能够消解他的许多负面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