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建受辱日7:先到

    苏冉九时四十分进星焰。
    大厅的灯全亮,前台在接电话,有人抱着灯架跑过。她走得仍比从前短半步,体内那枚过夜的东西让她把背包换到身前,像挡住什么。电梯镜面一关,她才看见自己妆还没上,人倒先到了化妆间门口。
    门开着。许宁已经在,江澄在,陈白的电脑开着投屏。镜子没亮全,只亮中间那面,像只给一个人用的工位。台面上两张破冰牌背面朝上,旁边是昨晚那只袋子——空的。苏冉把塞子带回家,没有交还。
    “先到。”许宁说,“先读。”
    苏冉放下包,读第一张:
    “化妆间为公开工位。门保持通透。物资自行交代昨夜状态:是否取出,是否更换,行走是否恢复。不许撒谎。”
    走廊有人经过。苏冉的声音低,还是送出去了:“没有取出。没有更换。行走没有恢复。”
    陈白打字。投屏跳出一行:SR-07,携带过夜,步态未回。江澄看了她一眼,不评价,只把那只干净的新塞子和一只浅盘并排放好。
    第二张破冰牌更短。苏冉读:
    “交还或展示。二选一。交还则当众更换;展示则保持原件至午间例会。”
    “选。”林衡的声音从门口进来,人没完全进,手按在门框上,把门缝留得更大。
    苏冉看浅盘。交还意味着当着这几个人把昨夜的取出来、把新的放回去。展示意味着她要带着同一枚东西走过整个上午,走过棚、茶水间、可能出现的镜头。
    她说:“展示。”
    许宁点头,像通过一条已写好的分镜。“坐下。上妆。人设不变。”
    镜子亮起。刷子、粉底、唇膏,全是开播的流程。许宁给她上底,动作稳。江澄给她把头发分好。妆面一点点回到清爽,体内那点却随着坐姿提醒她:清爽只在皮肤这边。
    阿石探头进来,举起相机:“花絮要一张化妆间。”
    “拍脸。”陈白说,“下摆不要。”
    快门响。苏冉对着镜头笑,笑完听见江澄在她椅后说:“站起来走一次。从镜子到门。给陈白看步态。”
    她走。七步里有一顿,顿在门口那条通透的光里。门外男主播彭昊经过,看了她两秒,没停,只把一杯水搁在门边柜上:“补水。别迟到棚。”
    水她喝了。喝的时候许宁按住她手腕:“中午十二点,三楼。展示牌在林衡那儿。上午你只许进一号棚补口播。”
    一号棚比活动室亮。提词器上是产品名和折扣。苏冉坐上高脚凳,耳机里老周说:“开始就笑。”她笑,读,读到第三句时跳蛋没有开,可塞子被凳面轻轻一顶,尾音还是软了。
    “再来一条。”老周说,“这条收。”
    补到十一条过审。下棚时周予在门口搭麦热身,看见她,自然地让出半步,像让出镜头,也像让出规则里的位置。他声音不大:“中午我有展示牌抽签。你别自己先回工位。”
    苏冉应:“SR-07知道了。”
    周予看她一眼,没纠正称呼。
    十二点的三楼仍是那间玻璃会议室。门开着。长桌上只有三张展示牌,和一只已经擦干净的口训棒。林衡让她站着抽。第一张是她的手碰到的。
    “抽检口部含持。计时一分钟。道具由抽签者指定。”
    抽签者周予指定玻璃棒。苏冉当众含住,一分钟,走廊里两个人探头看白板。陈白把白板写得很大:含持中。一分钟到,棒退出,江澄点头。
    第二张许宁翻开,仍要苏冉读:
    “抽检步态修正。走廊往返一次。体内保持。遇同事问好,须用公用称呼回答。”
    她出会议室,走到电梯口,再走回来。遇见米米。米米本来要叫她冉冉,看见她的脸,改口等她先说。苏冉说:“老师好。物资在例会途中。”
    米米“嗯”了一声,耳根却红了,像也被这套称呼烫到。
    第三张是彭昊的。他没有立刻给她看,先把牌扣在桌上:“这张过了午间才生效。你先吃饭。吃完到活动室报到,不是卡孔,是搬牌盒。”
    苏冉以为自己听错。彭昊把牌翻开,她读:
    “物资于十三点至十三点二十,将协作牌盒及报词卡移至活动室装置旁。移动期间可被任意在场老师抽一张破冰牌执行。限展示与口部道具。到场后等待使用牌。”
    二十分钟,两条路线:三楼到一楼。电梯、大厅、活动室走廊。牌盒在她手里,像把规则捧着走。
    她去食堂只喝了汤。十二点五十分,许宁把牌盒交给她,盒比预想更重。报词卡用橡皮筋勒在盒侧,最上面一张仍是:谢谢某老师协作。
    电梯里有别的组。有人问:“又做团综?”
    苏冉说:“协作。”
    门开。大厅。前台抬头。她走得短的那半步在瓷砖上很响。活动室方向的走廊先遇到老周,老周没抽牌,只说光已经布好,会议侧两盏,使用侧一盏。
    十三点零七分,陈白从茶水间出来,抽了一张破冰牌,让她靠墙读。
    “当众重复公用自我介绍。面向来人。一次。”
    苏冉面向走廊,把牌盒抱在胸前,说:“星焰公共物资,苏冉。请多协作。”一个实习生抱着线槽经过,脚步乱了一拍。
    十三点十二分,江澄抽到口部。指定环形口塞,含三十秒,不含棒。苏冉把盒放在脚边,含住,数呼吸。江澄给她计时,计完把塞取下,用酒精擦,放回盒上。
    十三点十八分,她进活动室。装置已立,孔朝侧廊,会议侧的折迭椅比昨夜多两张。监视器红点亮着。苏冉把牌盒放到板下,站好。
    二十分钟到。林衡、许宁、彭昊、周予陆续进来。使用牌在林衡手里,还没翻。彭昊看了看她小腹的位置,问的却是另一句:
    “展示项还在不在?”
    “在。”苏冉说。
    “那就先不换。”彭昊说,“翻牌。”
    苏冉翻开今晚——此刻——的使用牌。字不多,足够把下午钉死:
    “装置启用二十分钟。自行卡入。对象为在场老师轮流,每人限道具或本人一次。口部仅限道具。门缝通透。结束后物资将牌盒送回三楼,送回途中不得整理衣摆。”
    她把牌读完。侧廊里有润滑瓶盖旋开的声音,很轻,像复读昨夜。许宁把玻璃棒放到她手心,指了指孔。
    “自己卡。”许宁说,“先到的人,先把自己交给板。”
    苏冉走过去。木缘抵上腰,熟悉的宽度。她卡进去的时候,牌盒在板下,报词卡空白处还没填新的名字。门缝外大厅的广播正在叫某个棚的场记。
    使用侧有人按上她的髋。会议侧,许宁坐下,看她的脸,把那支玻璃棒抵上她下唇。
    “含住。”许宁说,“二十分钟。从现在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