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建受辱日13：顶层两张

    D0那天下午四点五十，苏冉抵达一号楼。
    江在窗外，比别墅那晚更宽，也更像背景板。前台用内部名单办理入住，房卡信封上印着她的真名，便签另写：SR-07，十九点会议厅。行李很轻。重的东西随厢货走，已经先她一步。
    活动室的门开一条缝。板立着，标识朝里，孔对着暗廊。她按告知牌的要求看了一眼，没有卡入，上楼换衣服。团建T恤，浅色。许宁敲过一次门，进来只替她把工牌摘掉。
    “今晚不用这个。”许宁说，“用编号就够。”
    十九点，会议厅。长桌，酒，投影，牌盒在投影仪前。顶层果然两张，背面无法区分。林衡让资源位先抽。苏冉站着，全场的目光像一排已经打开的机位。
    她抽了左边那张。读：
    “主规则：KTV。二十一点至二十三点。物资无麦序，有报词。可被在场老师抽展示牌与使用牌。使用限道具或本人，口部仅限道具。房门留缝。装置今晚不启用，改为明日预检五分钟。”
    有人拍了下桌子。不是起哄，是结算。另一张被林衡翻开给全场看过，确认是装置，然后扣回。苏冉听见自己的呼吸落回牙关里——没有更轻，只是换了房间。
    破冰仍要走。她无座位，倒酒，改口老师，自称物资。自我介绍拍竖屏，词与上一次相同，声线却已经会自己往下压。江澄检查的是步态，不是体内。空着。空着也被记。
    二十一点，KTV。
    房不大，灯是烂熟的紫。门留一条缝，缝外是酒店走廊地毯。麦在别人手里。苏冉的麦被换成口训棒，放在茶几中央，谁抽到口部谁指定她含哪一根——棒，或环形口塞，或一只干净的塞子“保温到下一张牌”。屏幕上滚动《友谊地久天长》，字幕亮，她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，先读第一张展示牌：
    “报状态。跟唱期间保持报数资格。不得并膝。”
    “紧张。空着。膝……分开。”她说。
    周予抽到跳蛋，档位低，遥控放在点歌台上，谁赢了一局合唱谁可以加半档。苏冉被加过两次，第二次时彭昊抽中使用牌。本人。沙发不够隐蔽，也不需要隐蔽。许宁让她上半身仍对着屏幕，像还在看词。使用侧是她自己的膝后。门缝外有人推酒水经过，轮子碾过地毯，不停。
    她报“一、二、三”。报词在歌曲副歌里被盖住。江澄把浅盘准备好，验收，提问，她问能否继续装，许宁说能。塞子短暂地在，下一张牌又把它取出，换成支架式的短棒，开最低，让她夹着听完一首男主播的歌。
    二十二点，加码来自她自己。她把周予叫成了周予，没有叫老师。牌翻开：十分钟含持加门缝报编号。苏冉含着玻璃棒，对着那条缝说了三遍SR-07。缝外有人停，问这房是不是星焰包的。陈白在门内答：“内部。别进。”那人走了。棒上的水光还在。
    二十三点前最后一张使用牌是许宁点的江澄执行，许宁仍看脸。苏冉的眼线花了一点，花在正脸能被走廊灯光碰到的角度。林衡看表，收牌：“主规则结束。回房。体内是否保留，看这张。”
    这张是破冰的尾巴：
    “可取出。取出须在许宁房间完成，须报编号。不取出则自行过夜，明日预检视为非空。”
    苏冉跟许宁进了501。门关，通透规则暂时停止。许宁把袋子放在洗手台，等她。苏冉把东西取出，放进袋，报SR-07。水声很大。镜子里她的唇肿，人设还在发丝里。
    “明日五点五十分，活动室。”许宁说，“预检五分钟，不退出，转入使用。你空着到场，空着卡入。”
    苏冉点头。她回自己房间，江在窗外黑成一条。手机里工作群置顶换成酒店平面图，红圈从KTV移到活动室。有人发了一张今晚门缝的照片，只拍到她的肩和编号投屏，没有下半。陈白回：可内审。不可外放。
    苏冉把照片划走。她刷牙，刷牙时舌面还记得棒的细纹。床垫软，软得不像茶几，也不像孔沿。她躺下去，空着，空得明日预检会更清楚。
    临睡前许宁私聊：口部规则不变。标识朝里。客户在二号楼。一号楼的电梯今晚只到十二层。
    苏冉回：知道了。
    这一次她没有写成物资。写完又觉得那两个字会自己回来，会在五点五十分的木缘上回来。她把手机扣死，闭眼，听见走廊有人经过，经过活动室那个方向，没有停。
    板在暗里立着。孔是空的。空的对面，是她即将把自己重新送进去的宽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