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
    桑屿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,表情不要太嘚瑟,就差脑门写下巨大的“成就感”三字。
    好像偶尔学习一下也不错,瞧把他哥跟高兴的。
    桑池欣赏够了才打开家庭群,动动手指往群里扔了张成绩单。
    然后按住语音键:“爸妈、我就说咱家没笨种吧,桑桑的学习交给我你们完全可以放心。”
    “看看这个进步,才一个月!这学期末进步奖非我弟莫属!”
    桑池炫耀完,对面父母似乎在忙,没有回复。
    他摸着下巴,几秒后站起身,扯了扯身上的短袖,招呼:“走桑桑,中午哥带你去吃法餐。”
    “真的?”桑屿立刻站起身,状似无意提起,“其实我前几天还看中了一双联名的球鞋……”
    “买!”
    “还有我考试的时候缺一块手表。”
    “买!”
    “还有还有!”
    “通通买,”桑池打断他,霸道地说,“你自己去商场挑。”
    “!!!”
    -
    等桑屿带着满满的战利品从商场回来,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六点。
    他顾不上吃饭,匆匆扒了两口,就迫不及待去卧室试他的新衣服。
    小少爷穿衣服讲究,衣帽间大到惊人,一个月内除了校服绝不穿重样。
    今天新衣服的数量远远超出预料,试了一大半,地毯上已然堆出一座小山。
    桑屿试累了,对着全身镜随便拍了两张照,发给程延舟,表示这堆东西有他一份功劳,等回来请他吃饭。
    他按着语音键,一边跟对面闲聊,一边把身上的球衣脱下来,剪去吊牌。
    “唉,唯一可惜的是你不在,咱班的年级第一又被二班抢了,给二班牛的,成绩一出来,拿鼻孔看人。”
    这两天赵清芳遗憾的表情都快焊脸上了。
    一来他们的成绩和老师的奖金挂钩,一班虽然平均分第一,但段一出在二班。
    二来程延舟转学前,年级第一这名号十次有八次都是二班的,二班班主任性格高调,爱炫耀,和他们老赵也算多年“死对头”。
    没几秒,对面回复一条语音。
    桑屿开了外放,本来还以为同桌要跟他大肆八卦一下二班的年段第一,没想到却听见这么两句话。
    “你呢,你的成绩?”
    程延舟声调本就偏低,透过手机听筒外放出来,更多了几分磁性,听得桑屿耳朵一痒。
    扬声器“嘀”的一声,播放完毕。
    桑屿捻着耳朵,想起来他的成绩还没发给程延舟看呢!
    莫名其妙的,他觉得对面关注点好像歪了,又好像没歪,同桌兼任补习老师,关心一下徒弟的成绩似乎很正常。
    带着一点炫耀的心思,桑屿几乎立刻就去家庭群里保存了那张短信截图,故作平静地转发给程延舟。
    他语气矜持:“其实一般般,也没有很厉害。要不是那道数学大题我没写过类似的,大概能多拿8分吧。”
    对面安静了几秒,可能在听他的语音。
    片刻,屏幕跳出消息,桑屿点开。
    “题目有吗,给你讲。”
    桑屿没有题目,但他能找到。
    他以前加过赵清芳的微信,对方每次考试结束都会把试卷原题的打印版发到朋友圈里,保存一下就是,但他现在不想做题。
    桑屿蔫巴巴地琢磨两秒。
    算了,大学霸同桌抽空讲题,他怎么也得给点面子。
    后面两分钟里,桑屿摸去赵清芳朋友圈下载了题目,接着飞速跑到他爸书房打印出来。
    桑建白在书房安静地看文件。
    桑屿连门都没敲,“哐当”闯进去就是一顿噼里啪啦,操作打印机,完全无视他爸。
    桑建白故作严肃地横起眉毛,合上文件,照以往他肯定直接开口说上几句的,但这回不一样,他停顿了。
    儿子手里打印出来的是什么?
    试卷?
    桑屿来去匆匆,神色认真,桑建白激动又诧异,彻底不敢出声了,唯恐惊扰到儿子的上进心。
    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放他爸身上的桑屿,重新回到衣帽间的羊绒地毯上。
    扒拉开七零八落的衣物,整个人舒坦地往豆袋沙发上一倒,给程延舟拨去视频。
    对面没有第一时间接起,等待的途中无聊,桑屿拿起两件复古美式的短袖放在身前比画。
    比不出个所以然,索性一件件试。
    试完第一件很满意,他把短袖脱下来,准备套第二件。
    微信视频就在这时接通了。
    桑屿停下套衣服的动作,先拿起手机:“你刚干嘛去了,我把试卷打印出来了,你要不要先看题目找找思路?”
    视频里的人出现,程延舟当场愣住,表情在某一瞬间变得很奇怪。
    桑屿不明就里,把手机支到一边,还在欣赏自己的新衣服:“咋了?”
    程延舟看着屏幕里没穿上衣的桑屿,锁骨轮廓平直,皮肤很白,清瘦却不单薄,腰腹却窄得过分。
    原本想解释他刚才去干嘛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视线几乎不受控制。
    两秒后,程延舟像被烫到一般移开眼,迅速把手机朝身前一撇,不让屏幕露出半分,站起身。
    程半雪正在客厅一角处理工作,见状叫住他:“延舟?去哪?”
    “房间。”程延舟头也没回。
    另一边。
    手机里传来的动静成功唤回桑屿的思绪。
    他把衣服丢到一边,看着抖动的屏幕,疑问颇多:“你回房间干什么,刚才说话的是你妈妈吗?”
    程延舟依然没看屏幕,且答非所问:“你先把衣服穿好。”
    “?我在试衣服,”桑屿挠挠头,“你帮我看看,下周一去学校先穿哪件!”
    “穿校服。”
    “校服难看!”
    “不穿扣分。”
    桑屿麻木地看着他的呆子同桌,吐出一句:“……无聊,守着你的校服过一辈子吧!”
    在某人莫名其妙的强烈要求下,桑屿只好将今天买到最喜欢的球衣套到身上。
    球衣袖口和领口又宽又大,效果比不穿还扎眼。
    好在桑屿没继续让程延舟帮他掌眼,很快就反转摄像头,对准试卷,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用数学题给对面的alpha降了降温。
    花了些时间讲完题,桑屿指尖转动黑笔,开始闲聊。
    “哎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    程延舟坐在房间的沙发上,手边放着笔记本:“不确定。”
    说完,觉得不够准确,补上一句:“不会很久。”
    他尾调很沉,说到某个字时眸子垂了一下,条件反射想起躺在病床上的老人。
    老爷子其实大多时候对他都不错,可惜老一辈的某些思想根深蒂固,由于他的姓氏原因,早年间爷爷没少对父亲施压。
    他父母没有二胎的打算,而他小叔……贺鸿轩,儿时经历了一场绑架案,在那之后,身体留下了无法逆转的损伤,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。
    简单来说,他这个跟了外姓的孙子,就是贺家这辈唯一的继承人。
    说来实在可笑。
    “那正好!”
    桑屿突然出声,凑近屏幕,挑起一边眉毛。
    “过几天我也要去景城,你有时间没,咱俩约出去玩。”
    程延舟顿了一下:“怎么突然来景城?”
    “这个嘛……”桑屿大脑飞速运转,含糊解释,“约了个景城的医生。”
    “医生?”程延舟蹙眉,当即坐直身体,“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他离开的时候桑屿不还好好的吗,短短几天,居然生了景城才能看的毛病?
    “没没没,”对面郑重其事,桑屿连连摆手,难得心虚,“就一点身体上的老毛病而已,早好了,去复查的。”
    程延舟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说法,眉眼压得有些紧,还要再问,被桑屿挥挥手佯装不耐烦地打断了。
    “桑屿……”
    “行了,不说这个,等我去景城找时间跟你约。”桑屿俯下身扒拉地毯,“你先帮我看看衣服,下周穿哪件比较好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那我挂了,”屏幕里睡眼惺忪的人打了个哈欠,凑到摄像头前挥手拜拜,“困死了,洗澡睡觉,晚安同桌。”
    “嗯,晚安。”
    换成跟其他人视频,即便是最好的朋友燕弘扬,程延舟也早在对方说挂的那一刻,手指就按下去了。
    但这次他除了举着手机,盯着桑屿说了句“晚安”外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    他似乎有点看不清自己的心了,鬼使神差地不愿意挂断视频通话,只觉得屏幕中的人长得格外好看,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。
    可惜的是对方并不知道他的想法,“咚”地一声,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视频,屏幕跳转回聊天页面,结束的通话上赫然显示01:58:15。
    差一分四十五秒满两小时。
    桑屿的身体究竟怎么了,为什么支支吾吾不肯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