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按照他发情期的经验来说, 特殊时期跟人保持理智都是困难的,不要说跟人沟通交流。
话虽如此。
他依旧在心里悄悄骂了程延舟三天。
谁家好人亲完人还要被迫失联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他爸最喜欢的新闻联播,听着那些一板一眼的报道, 桑屿内心好歹平静些了。
至少没有像前两天一样, 一想到那个吻脸颊就烧起来。
再开学他们就是高三了。
这两天班长正在班群里统计住宿人数, 高三因为晚自习的关系,会给家庭住址不方便的学生开放宿舍名额。
今年暑假比高二那年还短。
桑屿掰掰手指头, 满打满算就剩七天。
临近开学, 班群异常活跃,除了统计人数的班长,桑屿还看见几个人在聊程延舟。
【李响:奇怪, 说起来这五天学霸都没来上课, 不知道请假干什么去了。】
【吕向晨:上课?暑假本来就不要上课啊。】
【李响:。】
【赵文瑞:晨子, 你别自取其辱行不行?人家说的是竞赛班线上课, 跟你有啥关系?】
【吕向晨:我去,@李响响哥你们暑假还上直播课?那还叫个锤子暑假。学霸肯定是上烦了,你们的上课内容, 对人家那就是小菜一碟。】
【李响:……】
什么小菜一碟, 桑屿切出聊天框, 对他们的灌水聊天兴致缺缺。
他抱着抱枕, 心说人家那是躲起来过易感期去了。
桑屿把腿搁到沙发扶手上,翘得比天高, 差点踩到他爸的衣服, 被他爸白了一眼。
桑屿无所畏惧地扭了个身,翘另一边扶手。
易感期……
他回忆着前几个月, 认识那么久,程延舟不可能只经历过一次易感期。
冷不丁一思考, 桑屿确实回忆起了曾经某些细节。
似乎每隔一段时间,程延舟就会找各种借口请假,作为同桌兼好友,他俩几乎天天待在一块儿,程延舟每次请假他都记得很清楚。
其中有两次说是回景城。
桑屿之前寻思他回家探亲去了,甚至将消息回复慢,归结于看望家人故而不常玩手机。
“小少爷,外面有您的快递,我拿进来了,”宋姨关上门,手上托着一只木色的硬皮纸箱,“需要拆开吗?”
快递?
“拆了吧,”桑屿头也没抬,随口道,“东西给我就行。”
宋姨得到首肯,拿着美工刀对准盒子比划。
这个快递盒跟其他的不一样,纸板特别硬,包装也很好,外面还印着英文logo。
她拆得特别小心,沿着空隙划开胶带,尖刀完全避开纸箱。
宋姨放下刀,翻开箱子,里面还有个小一号的礼品盒,周围堆满了粉色拉菲草。
宋姨按照桑屿的说法,准备把礼品盒打开,东西单独拿出来给他。
宋姨年近六十,全家都是beta,乍一看礼品盒里的东西,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。
她动作顿了顿:“这是……”
桑屿被宋姨吸引,余光漫不经心瞥去,下一瞬,视野中有什么银色的东西闪了一下。
他脑子当即嗡的一声,几乎从沙发上弹跳而起。
哐啷!
撞到木质边几。
宋姨还没反应过来,桑屿龇牙咧嘴地忍着撞疼的小腿,将整个纸箱一并抢过去,迅速合上。
期间一阵丁零当啷,盒子里不断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宋姨吓了一跳:“……”
桑屿紧张得直冒汗,故作镇静道:“盒子有用,我一会儿……自己拆。”
动静影响到桑建白看新闻,他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。
他看着桑屿手上的玩意儿蹙起眉:“叮叮当当又买什么东西了?”
“就一些玩的,您没兴趣,”桑屿含糊,“新闻联播再不看就结束了。”
此地不宜久留,桑屿搪塞完他爸就要往楼上跑。
宋姨忽然喊住他,蹲下身,从沙发角落捡出一个东西。
桑屿汗流浃背转身,发现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止咬器配件,微微松了口气。
然而这口气没松到底,忽然瞳孔一震,那、那那特么是一个棕红相接的项圈,金属的锁扣,底下挂着一颗铃铛。
宋姨:“……这个好像是刚才从箱子里掉出来的。”
桑屿:“…………”
草,我特么没买项圈啊。
狗商家寄赠品暗算他。
桑屿快绷不住了,恰好狗从旁边路过,他眼疾手快一个拦截,哐地一下,抱起狗子。
干巴巴笑道:“哦,这是给果冻买的,哈哈,好像有点大了,一会儿让商家换个小码……”
宋姨觉得有哪不对劲,但她说不上来。
“样式挺漂亮,不过铃铛对狗狗的耳朵不好,小少爷可以把里面的芯取了,再给果冻戴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桑屿掩着嘴,一边说一边就转身往楼上走。
他脚步越走越快,走到楼梯时已经一步三台阶。
西高地被他挎在腰间,白毛翻飞。
-
桑屿跟桌上的东西面对面。
五分钟前,万恶快递盒已经被他丢弃到了十万八千里外,谨慎地从后门绕出去丢的。
他没猜错,这个破项圈果然是商家送的赠品。
他发图片质问商家,商家满脸骄傲,说这是给他家顾客的惊喜,让他动动手指点个好评。
去你的好评。
桑屿熄屏手机,把金属止咬器拿在手上。
他第一次买这玩意儿,甚至也是第一回见到实物。
没见alpha用过,他哥他爸都没有,就连他家狗也乖乖的,出门不用戴止咬器。
这款是他在千元档位里随便选的,细节做得很到位,圆润光滑,没有划伤皮肤的风险。
如果程延舟带上的话……
打住!
桑屿蓦地回神,不能继续想了。
少儿不宜。
桑屿做贼心虚,把东西装进真丝抽拉袋,再妥帖地藏进床头柜。
当然,除项圈外。
这东西实在是太离谱了,自己要是送给程延舟,那跟骂人家是狗有什么区别?
桑屿纯洁地找了一圈,翻出一把剪刀,三两下弄出铃铛里的小球,把项圈戴在了西高地脖子上。
果冻乖,他拍拍狗头。
虽然是赠品,但好歹牛皮的呢。
桑屿不确定某人的易感期会持续多久,一般三到七天,只能每天盯手机有没有消息。
果不其然,第七天的时候,桑屿手机蓦地震了一下。
【程延舟:。】
他刚点进去,句号就被撤回了。
【桑屿:……】
【桑屿:干嘛。】
【程延舟:试试有没有被拉黑。】
【桑屿:白眼.jpg】
【桑屿:拉黑还怎么听你解释?你不想解释么?】
【程延舟:想的。】
发完这条消息,程延舟切出去,点开一小时前母亲发来的信息。
他沉默良久,骨节分明的手指划了几下键盘。
【程延舟:我想当面跟你解释。】
【程延舟:好吗?】
桑屿微微睁大眼。
当面跟我解释,这么郑重?
自己要是不表现得生气一些,岂不是接不住他的戏?
于是桑屿冷漠地打字:【行,时间你定。】
【程延舟:就这两天。】
【桑屿:开学前?】
【程延舟:嗯。】
【桑屿:行,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。】
桑屿脑中预演了一遍到时的场景。
他先假装生气,听程延舟解释,然后在对方的恳求下,大度原谅他。
最后把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交给对方。
真想看看程延舟打开包装,发现礼物是止咬器时的表情。
一定很有意思。
桑屿弯着眼睛,噗哧笑出声。
与此同时,毕冉在书房接到一个电话。
女人嗓音清亮:“是么?那可是喜事……我们哪有做什么,不过配合掩人耳目罢了。”
“嗯,贺鸿轩也没料到他会栽在自己最信任的项目上,依我看,最后灰溜溜滚出景城的会是他,你可别手下留情。”
毕冉笑着端起茶抿了口:“真的?正好这段时间的六月黄别有一番风味,不如来尝个鲜?”
-
桑屿对那通电话一无所知,这两天他哪也没去,最多就是在自家泳池游个泳,或者找崔元一块双排开黑。
杜俊的暑假班还没结束,据说要一直上到开学前一天。
吓死个人。
这天一早,桑屿醒来看见两条新消息——程延舟说今天来找他。
桑屿略微诧异,却还是把自家的详细地址发了过去。
告诉对方要是进不来,就报他爸名字,绝对好使。
下午的时间,桑屿一如往常去游泳。
作为他的游泳搭子,果冻的狗刨技术高超,一人一狗能在水里玩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