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    这样也行啊?!
    应亦淮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,嘴角渐渐扬起,眼睛也亮了起来。
    懂了。
    系统判定任务的方式,是宿主“做了什么”,而不是“怎么做的”。
    这就简单多了。
    前世身为摆烂王者,应亦淮最擅长的,就是多钻空子少干活。
    应亦淮顺便和系统确认了一下:
    “离开我之后,小狐狸能活下来吗?”
    【可以,他独自存活的概率是100%】
    那就没问题了。
    这段时间,应亦淮已经基本摸清了系统的秉性。
    系统虽然不做人,但不会骗人,这一点很值得肯定。
    说实话,应亦淮真挺舍不得送小狐狸走的。
    这可是活的狐狸啊!七条尾巴的狐狸啊!穿越之前哪有机会见到如此极品的毛茸茸啊!
    系统适时开口:
    【我不建议宿主放生狐妖。】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【刚才宿主和狐妖对话的时候,佘寒序的黑化程度显著增长,这对您的任务完成很有帮助。】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应亦淮愣住了。
    佘寒序刚才不开心了吗?是因为被要求当众向小狐狸道歉,还是别的什么?
    只想了一会儿,应亦淮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。
    懂了,这和教学生是一个道理。
    第一个学生刚有了点进步,就被第二个学生分走了老师的关注,心里不平衡是相当正常的。
    说到底,佘寒序也只是个孩子嘛!
    身为合格的师尊,不能厚此薄彼的。
    应亦淮重新审视自己。
    俗话说,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。凭自己现在的本事,想同时养两个崽,只会把两个崽全都养坏。
    这不行,必须送小狐狸离开。
    离开人界城镇、又走出很远后。
    应亦淮弯腰,把小狐妖轻轻放了下来。
    又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大包糕点和新衣服,一股脑地塞进了小狐妖怀里。
    小狐妖抱着鼓囊囊的包裹,站在应亦淮面前,满脸茫然。
    应亦淮这才发现,小狐妖其实只比佘寒序矮了一两寸。
    太轻了,抱在怀里像一朵云彩似的。
    这个世界的小孩子到底都是怎么长大的。
    应亦淮心疼得难受,在心底暗骂系统:
    “你真是纯种畜生啊,不对,你连畜生都比不上!”
    【?】
    “骂的就是你!”
    应亦淮平复了情绪,半蹲下来。
    他平视着小狐妖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眸,轻声说:
    “以后好好修炼,好好生活。要是遇到难处了,就来逍遥剑宗找流云长老。”
    说到这儿,应亦淮顿住,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    “我确实没本事,但至少,能有你一口饭吃。”
    小狐妖愣愣地听了很久。
    良久,小狐妖扑通一声跪在了应亦淮面前,泪如雨下:
    “仙尊,您真的不想要一只暖床小狐吗,我尾巴抱起来很舒服的,睡起来也……”
    应亦淮大惊失色:
    “使不得使不得!你平安长大就是报我的恩了。以后这种自轻自贱的话不许乱说,你是狐狸,不是暖床抱枕,更不是可以随意任人摆布的玩意儿!”
    狐妖抽噎着,眸光闪烁,把真情假意全都藏在眼底。
    他擦了擦眼泪,抱着包裹,给应亦淮磕了个头。
    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。
    快要走出应亦淮的视线之前,小狐妖把人形化为狐身,七条狐尾如同赤红流光,消失在了山林中。
    佘寒序讥讽地笑着,哑声说:
    “师尊还真是大爱无疆,您……您怎么了?!”
    佘寒序侧过头,被应亦淮吓了一跳。
    应亦淮目送着小狐妖的背影,泪水流成了宽面条:
    “呜呜呜毛茸茸的狐狐呜呜呜呜你一只狐在外面要幸福啊……”
    哭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。
    好像在应亦淮的心里,一只断了尾巴的狐妖,比逍遥剑宗的凭证玉佩还珍贵似的。
    佘寒序似笑非笑:“既然师尊这么不舍得,为什么要放他走?”
    应亦淮一脸深沉:“你不懂,有一种爱叫放手。”
    佘寒序:“。”
    行,他确实不懂。
    重生到现在,他搞不懂的事情,越来越多了。
    回逍遥剑宗还有几公里的路程。
    路上,应亦淮趁机给佘寒序讲起了大道理:
    “……所以说,关爱野生动物,人人有责,记住了吗?”
    佘寒序听得好笑,反驳道:“妖族不是动物。”
    应亦淮睁圆了眼睛:
    “妖族不是从动物修炼来的吗?那就是动物!动物就应该被爱护!”
    说完,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,应亦淮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佘寒序说不出话。
    他很好奇,应亦淮这一世到底是修炼了多么离谱的邪术,才能走火入魔到这种地步。
    应亦淮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他的“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论”。
    佘寒序的目光,却不自觉落在了应亦淮的胸口。
    应亦淮很瘦,穿着长老仙袍的时候,衣领一直是垮着的。
    今天不知道是着急出门还是没睡醒,应亦淮的衣袍穿得极其松散,腰间系带直接成了摆设。
    刚才被小狐妖这么一抓,应亦淮现在衣衫狼狈,领口大敞。
    苍白的肌肤上多了好几道红痕。
    看着有点……渗人。
    好像被欺负了似的。
    偏偏应亦淮自己对此毫无感觉。
    佘寒序不动声色移开目光,低声问:
    “师尊,您敞着衣领,不冷吗?”
    应亦淮低头一看自己,惊呼出声:“诶哟,这么多印子!”
    他完全没生气,反倒捂着心口,幸福喃喃:
    “这都是爱的留痕啊,终于,也是让我体会到养毛茸茸的甜蜜烦恼了……”
    佘寒序冷笑。
    他听不懂应亦淮的疯话,但他看得出来,应亦淮还在惦记那只骚狐狸。
    狐狸就这么好?
    比流云峰的“大白狗”还值得应亦淮惦记?
    没眼光。
    “对了!寒序你快看我。”应亦淮忽然雀跃着扬起声音。
    佘寒序不耐烦地侧过头。
    应亦淮举起两根萦绕着纯白流光的手指,欣喜若狂:
    “为师的手指会发光!”
    佘寒序:“……”
    救命。
    从哪儿来的傻子。
    接下来返程的路上,佘寒序一直沉着脸。
    应亦淮问了几句“是不是累了”、“要不要吃点东西”,一直得不到回应,最后讪讪地闭了嘴。
    一直走到太阳下山,两人终于回到逍遥山的山脚。
    然后应亦淮就被护山阵法拦住了。
    应亦淮:“?”
    他试探着伸出手,在空中摸了摸。
    摸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空气墙。
    应亦淮:“???”
    早晨就是从这个路线下山的。
    现在怎么回不去了?
    他不死心地攥紧拳头,挥向了空气墙。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    “嗷——!”
    应亦淮一声惨呼,腕骨差点脱臼。
    下一秒,两道纯白身影闪身而至,提着长剑落在应亦淮面前:
    “仙人重地,何人胆敢硬闯……流云长老?”
    应亦淮揉搓着手腕,龇牙咧嘴地向两位诧异的剑宗弟子打了个招呼:
    “晚上好啊!麻烦给开个门?”
    其中一位弟子为难地问:“长老,您的玉佩呢?”
    应亦淮茫然眨眼。
    ……哦豁。
    那玩意儿不会是逍遥剑宗的门卡工牌吧!
    第9章 没有毛茸茸了
    应亦淮斟酌着回答:
    “呃……下山采买的时候钱不够花,把玉佩典当了。”
    两个弟子的脸上,露出了明晃晃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    应亦淮扬起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。
    还能怎么办,总不能说他用玉佩赎了一只狐妖吧?万一挑起仙妖两界的争端岂不是大事不妙。
    另一个弟子低声嗤笑,而后,阴腔阳调地说:
    “遗失玉佩事大,请容弟子回禀掌门。”
    应亦淮眨了眨眼:
    “行,我等会儿亲自找掌门说明情况。劳烦二位……先给我们开个门?”
    守门弟子:“无玉佩不能进逍遥山,这是掌门定下的规矩。”
    应亦淮:“我人都在这儿了,你们非得盯着玉佩干什么!”
    守门弟子:“请长老不要为难我们。”
    应亦淮气得抓头。
    不是,你们逍遥剑宗的门禁只认工牌不认脸吗?!
    逍遥山下,明月高悬。
    佘寒序贴心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条斗篷,披在了应亦淮身上:
    “夜深露重,师尊当心着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