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    “大白狗……”
    又开始了!
    佘寒序忍无可忍,直接转身捂住了应亦淮的嘴。
    应亦淮在睡梦中不满地呜咽了一声。
    佘寒序凝视着应亦淮的睡颜,眼神冰冷,缓声呢喃:
    “你最好抓紧睡觉、抓紧恢复身体。明日择剑礼,你若是想像前世一样,故意把我独自撂在剑冢让我出丑,我就用你的命,祭了我的本命剑!”
    应亦淮:“呜呜呜呜我的大白狗……”
    佘寒序:“……”
    这人真的好烦。
    但今晚,以防应亦淮独自在这里死过去,他根本不能脱身。
    佘寒序不客气地把应亦淮推到卧榻靠墙的一侧,自己旋身躺了上去。
    应亦淮似乎被魇住了,一脸委屈,狐狸啊仙鹤啊含糊地乱叫一通。
    倒是不喊大白狗了。
    ……为什么不喊了。
    大白狗不好吗?大白狗比不上缺尾巴的骚狐狸和没几根毛的秃顶鹤吗?
    佘寒序脸色难看。
    应亦淮脸上的郁色倒是渐渐散去,变成了甜蜜雀跃的笑意:
    “嘿嘿……狐狸尾巴……”
    真会做美梦啊。
    佘寒序忍无可忍,俯身压在应亦淮身上,抬手捏住了应亦淮的下巴,声音低哑:
    “你最好不是在装睡。”
    应亦淮咂了咂嘴,对此置若罔闻,显然还沉浸在埋狐狸尾巴的美梦里。
    佘寒序的脸色越来越沉郁。
    半盏茶的时间后。
    佘寒序背对着应亦淮,脸色阴沉得能滴墨。
    他身后。
    应亦淮紧紧抱着一条蓬松柔软的纯白狼尾,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,睡得香甜。
    佘寒序指甲掐进了肉里,抵御着尾巴上传来的、属于仇人的体温。
    前世今生,从没有人摸过他的尾巴。
    从尾巴根到尾巴尖、奇异酥麻的触觉蔓延,逐渐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。
    佘寒序咬紧牙关,试图从已经睡着的应亦淮怀里,夺回自己的尾巴。
    应亦淮委屈地呜咽了一声,抱得更紧了。
    颇有要和尾巴同生共死的决绝。
    佘寒序:“……”
    他极力按捺着回身掐死应亦淮的冲动。
    忍住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    这都是权宜之计。
    总有一天,他要亲手杀了应亦淮,给自己的尾巴报仇!
    *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应亦淮睡眼惺忪走出卧房的时候,佘寒序连早饭都吃完了。
    幸好,没睡过头。
    距离前往剑冢的时间,还有三个时辰。
    “师尊早。”佘寒序不咸不淡地打招呼。
    应亦淮伸展着身躯,听着浑身骨骼的咯啦声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    他犹豫着问佘寒序:
    “徒儿啊,为师昨晚……什么时候睡着的?”
    佘寒序抬眸看向应亦淮:
    “你不记得了?”
    应亦淮茫然眨眼:“我……该记得什么吗?”
    佘寒序盯着应亦淮看了一会儿,浅笑着回答:
    “师尊昨晚看我练剑,看得入神,后来说自己困了,就回房休息了。”
    应亦淮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忽然,他扬起兴奋的笑容,比比划划:
    “为师昨晚睡得可好了,还做了美梦,梦见了一大片云朵!”
    佘寒序神色古怪:
    “师尊确定梦到的是云朵?”
    应亦淮被问得一愣:
    “呃,也可能是棉花……?”
    佘寒序点了点头,冷笑一声:
    “师尊,您还记得曾在流云峰看到的那条大白狗吗?”
    应亦淮瞬间双眼冒光:
    “当然记得!你见到它了吗?”
    佘寒序淡声答:
    “它今早下山了,跑得飞快,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。”
    应亦淮如遭雷击。
    他双膝一软,半晌,跪倒在地痛哭流涕:
    “我的大白狗啊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    佘寒序忍不住低头闷笑。
    真好。
    希望应亦淮痴傻的脑子一辈子都别恢复健康了。
    可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,佘寒序又渐渐敛起了笑容。
    前世的择剑礼。
    正是他一生不幸的开端。
    第12章 师尊,你脑子有病
    昨晚缺失的记忆,应亦淮并没深究。
    他穿越之前熬夜批作业写教案,经常累到趴在桌上睡死过去。
    估计昨晚也差不多。
    真希望每晚都能做昨晚一样的美梦,梦里的云朵真软啊……
    但现在不是回忆美梦的时候。
    今天应亦淮要带着佘寒序去参加择剑礼。
    这段时间,应亦淮逐渐习惯了十公里起步的山路跋涉。
    可看着各个山峰的长老带着自家徒儿或腾云驾雾、或御剑飞行、或驾鹤遨游……
    难免心酸。
    应亦淮低头问自己的佩剑:
    “朋友,你真的不能支持自动驾驶服务吗?”
    流云剑嗡鸣一声,像极了嘲笑。
    应亦淮转身,气若游丝地问佘寒序:
    “徒儿啊,你说师尊要是在流云峰和其他山峰之间架上索道,大力推进逍遥剑宗的公共交通发展,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徒步走山路了?”
    佘寒序仰头看着应亦淮,乖巧纯良地笑着:
    “师尊,徒儿听不懂,但徒儿暂时不想让您以这种方式出名。”
    言外之意很明显——
    师尊,你脑子有病。
    应亦淮尬笑着,无奈地踏上今天的徒步山路。
    好在有佘寒序陪着,两人一起走,路程不算太艰苦。
    应亦淮前世怕麻烦,连驾照都没考。
    现在看来,应该学习御剑本领了。
    佘寒序像是看出了应亦淮的烦恼,主动问:
    “师尊为何不找鹤风长老,讨一只仙鹤回来当坐骑?”
    应亦淮一脸为难:
    “且不说人家不愿意给,就算给了,我也不舍得骑啊!我这体型这身板,万一压坏仙鹤了怎么办。”
    说完,应亦淮嘿咻一声,挥舞着自己孱弱的手臂。
    佘寒序看了看应亦淮浑身没有几两肉的身躯。
    又想了想仙鹤们气势汹汹的模样。
    佘寒序淡笑着点头:
    “还是师尊考虑周全。师尊对动物,似乎比对人还要好。”
    应亦淮一愣,歪过头来看着佘寒序笑:
    “你吃醋啦?”
    佘寒序不自在地移开目光:
    “徒儿有什么好吃醋的。”
    应亦淮笑得更灿烂了:
    “哎呀,不管这世界上有多少小动物,为师都只有你这一个徒弟嘛,别吃醋。”
    “我没吃醋。”
    “别呀,再醋一个嘛,怪可爱的……”
    两人“说笑”着,倏忽间,已经到了剑冢外。
    也许是身体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。
    应亦淮竟然只是有些气喘,并不算累。
    他牵着佘寒序的手,四处打量着。
    剑冢位于后山的山谷,谷口立着一块残碑。
    历经千年亦或万年,碑上字迹已经模糊难以辨认。
    只剩“剑冢”两个字依旧残存在石碑上。
    各峰长老领着自己新收来的得意门生,全都聚在剑冢外,足有三百余人。
    弟子们清一色地穿着月白色弟子袍,长发用玉冠扎起。
    佘寒序年纪小,还没到束冠的岁数。
    早上出发前,是应亦淮亲手用发带给佘寒序梳了个高马尾。
    梳得相当精神。
    佘寒序原本下三白的眼型,直接被扎成了吊梢眼。
    应亦淮迎着众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,领着佘寒序自成一队。
    他环视四周。
    好熟悉。
    有种带着班里孩子排队跑操的既视感。
    应亦淮身边,恰好又是领了三十多个徒弟的鹤风长老。
    鹤风长老端详着应亦淮刚平复下来的呼吸,眉头一皱:
    “你师门大选之前大病一场,竟然病得连御剑之术都忘了?”
    应亦淮有些不好意思:“师兄见笑。”
    鹤风长老吹胡子瞪眼,半晌,冷冷地撂下一句:
    “哼!扶不上墙的烂泥。等会儿带徒儿选好剑了,来我鹤风峰!”
    应亦淮瞬间喜笑颜开:
    “多谢师兄!”
    还是好人多啊。
    应亦淮拽了拽佘寒序的衣袖,难掩喜悦地小声说:
    “寒序,我们要有仙鹤了!”
    佘寒序移开目光,语气冷淡:“哦。”
    应亦淮:“……”
    果然,养崽还是从小养大的比较可爱。
    徒弟怎么和自己一点都不亲啊!
    应亦淮心里暗自垂泪。
    玄银长老站在最前面,神色肃穆。
    掌门闭关,今日由玄银长老主礼。
    弟子们有的紧张得手心冒汗,有的偷偷踮脚往山谷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