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

    说这些话的时候,解落瑕心里其实毫无底气。
    他怕古月曦拒绝,怕古月曦露出厌恶或为难的表情,怕这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、痴心妄想。
    但这些话如果再不说出来,憋在心底,只会烂成比心魔更致命的毒。
    解落瑕死死盯着古月曦的脸。
    不管接下来是什么结果,他都接受。
    至少他试过了。
    时光仿佛凝固在这一刻。
    琉璃灯的光晕在古月曦的眼眸中摇曳,漾起朦胧的涟漪。
    在解落瑕几乎要逼人窒息的心跳中,古月曦伸出手,纤长手指毫不犹豫地捻起其中一颗同心蛊,看也没看,毫不迟疑,直接送入口中咽了下去。
    他甚至微微张开嘴,伸出舌尖给解落瑕看,示意自己真的吃了下去。
    解落瑕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    他呆呆地看着古月曦微微张开的嘴,看着那一点湿润的舌尖,看着古月曦眼中清晰映出的、自己呆傻的样子。
    积蓄已久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。
    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划过,抵在古月曦胸前的纱衣上,洇开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    古月曦却轻轻笑了起来。
    并不是嘲笑,反而带了些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    古月曦轻声问:“你呢?”
    解落瑕胡乱用手背抹了把眼泪,抓起盒子里剩下的那颗同心蛊,囫囵咽了下去。
    他红着眼睛,哽着脖子大声哭嚷着:
    “怎么了?难道你以为我不敢吗?!”
    吞下蛊虫的瞬间,奇异的感受发生了。
    仿佛心脏被一根丝线轻轻牵扯了一下。
    紧接着,另一种频率的心跳声清晰而有力地传递过来,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    紧张、释然、还有分不清是谁的欣喜。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    是古月曦的心跳。
    所以,他此刻震颤得毫无章法的心跳,也会这样传递至古月曦的胸膛吗?
    两颗心脏以不同的频率奇异地共振着。
    很奇妙的感觉。
    解落瑕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    但这次,他顾不上去擦。
    古月曦抬起手臂,环住解落瑕的脖子,轻轻往下带了带。
    呼吸交错,眼中唯余彼此清晰的倒影。
    桃花酒并未开封,解落瑕却觉得自己早已醉倒在了这一刻。
    古月曦凑到解落瑕耳边,噙着笑意,小声问:
    “双修吗?不会也没关系,我教你。”
    第235章 狐蝎:无需启封的桃花酒
    解落瑕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    身下,古月曦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衣传递过来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    心跳声在耳畔震颤轰鸣,越来越乱。灼热鼻息落在颈侧,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先失了序。
    身后,柔软蓬松的狐尾一条条环抱上来,暖融融的,像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。
    解落瑕记起很多年前,他和古月曦躲过一群猎妖人的围猎后,狼狈地躲进潮湿的山洞里。
    那时他被吓得整夜睡不着,蜷在角落地发抖。
    古月曦就用几条尾巴将他抱住,为他筑起了一个温暖安全的巢穴,哄他沉沉睡去。
    原来有些东西,隔了这么多年,还是没变。
    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    解落瑕伏在古月曦身上,瓮声瓮气地问:
    “……首先要怎么做?”
    古月曦笑了,眼眸在摇曳的灯火中潋滟生光。
    他微微抬起头,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解落瑕的唇角,小声说:
    “首先,你要亲亲我。”
    解落瑕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,俯身,笨拙地吻住那两片唇。
    毫无章法,只是凭借本能胡乱地啃咬,急切又莽撞。
    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不安、委屈、还有所有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,全都一股脑地宣泄出来。
    迷蒙之际,解落瑕听到古月曦用气声低低地笑了。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抗议。
    主动权就被轻而易举地夺走了。
    古月曦的吻和他的人一样,起初只是温柔的试探、耐心的引导。
    不知何时,变成了攻城略地一般的侵夺。
    解落瑕被动地承受着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古月曦肩头的纱衣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古月曦才稍微退开一点。
    额头相抵,呼吸交错。
    解落瑕的眩晕感还没散去,眼泪先一步滚了下来。
    他瞪着古月曦,哽咽质问: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熟练啊!”
    古月曦弯起眉眼,手指抚上解落瑕的后颈,指腹轻轻摩挲那块肌肤。
    墨色长发在红纱上披散,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夺目,眼尾泛着动情的红,眸光水润。
    让人不敢直视,却又不舍得移开半分。
    古月曦轻声说:
    “可能因为,我已经在梦里练习太多次了,与你。”
    解落瑕的脸瞬间红透,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。
    他羞恼怒骂:“流氓!”
    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,解落瑕再次俯身胡乱地吻了上去。
    这次他试图模仿古月曦方才的动作,却依旧显得生涩而急切。
    古月曦任由解落瑕动作,顺势轻轻握住解落瑕的手,牵引着他的掌心,抚过自己身上每一寸发烫的肌肤。
    纱衣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大半,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与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    解落瑕的手颤抖着,感受着指腹下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    柔软的四肢慢慢缠住了他,狐尾收得更紧,将他牢牢锁在怀中。
    几乎要融为一体。
    直到解落瑕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某个地方。
    那是当年的断尾残留至今的疤痕。
    解落瑕猛地缩回了手,含着哭腔说:
    “不行……”
    古月曦的动作顿住,眼中迷离渐渐褪去,恢复了清明。
    他担忧地问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解落瑕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,忽然用力抱着古月曦翻了个身。
    两人位置调换,解落瑕仰面摔进了柔软的床褥里。
    古月曦撑在解落瑕上方,长发垂落,眼神困惑。
    解落瑕望着古月曦,泪水模糊了视线,哽咽着,几乎语不成句:
    “你来……我不行,我真的不敢……不行的……”
    古月曦的眼神变得担忧而难过。
    他慢慢撑起身子,小心翼翼地轻声说:
    “别怕,不喜欢的话,我们就不做了。”
    “不是!”解落瑕猛地伸出手,一把拽住古月曦的手臂,用力把他扯了回来。
    古月曦猝不及防摔进解落瑕的怀里,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。
    解落瑕侧过头,流着眼泪,哑声说:
    “……我不敢模你那两条新长出来的尾巴。”
    古月曦一瞬间就明白了,解落瑕怕的究竟是什么。
    他俯下身,轻轻抱住解落瑕,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,轻声哄道:
    “早就过去了,现在一点都不疼了,真的,你再摸摸看?”
    解落瑕胡乱摇头,手臂却把古月曦抱得更紧,用力往下压。
    他把脸颊埋进古月曦的长发里,闷声说:
    “我不想要你受委屈,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,至少……至少这种事……”
    古月曦沉默了片刻,声音有些沙哑:
    “不管怎样都是我们,不管怎样我都喜欢,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:
    “还是……你觉得我脏了?我没有的,你相信我好不好,我真的没有过。”
    解落瑕猛地扭过头,眼眶通红地瞪着古月曦,哽咽低吼着:
    “让我走!”
    古月曦慌了,立刻收紧手臂环住解落瑕,一迭声地道歉:
    “我说错话了,对不起,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,落瑕,对不起……”
    解落瑕恶狠狠地攀住古月曦的脖子,把人拉得更近,咬着牙低声说:
    “知道就别再废话,让你来你就来!你……你在合欢宗修行这么多年,懂得总比我多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别扭:
    “我不想让你再为我受伤了……”
    古月曦望着解落瑕,眼神柔软得让人心颤。
    他还想说什么,解落瑕的双腿已经紧紧缚住了他的腰。
    解落瑕双眼紧闭,耳根红得滴血,破罐子破摔般嚷着:
    “反正我什么都不会,你看着办!”
    终于,古月曦轻声应了: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    他俯身,颤抖着摘下解落瑕束发的银冠,接着,是腰间的璎珞、胸前的衣扣。
    那双向来灵巧柔软的手,此刻却笨拙得厉害,几次都没能成功。
    解落瑕悄悄睁开眼,见到古月曦难得无措的模样,感受着同心蛊传来的明晃晃的忐忑和紧张,心里那点羞赧被冲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