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
    卿啾瞬间警觉。
    他拽着被子,护住胸口。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
    秦淮渝垂眸,理直气壮。
    “你应该穿衣服。”
    良久,拎着衣服,似是误会了什么。
    又蹙眉问:
    “不穿衣服,你要光着身体出去吗?这样是不可以的。”
    秦淮渝很苦恼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    卿啾凌乱了。
    秦淮渝看着清贵淡漠,禁欲薄凉。
    像高岭之花。
    直到实际接触,卿啾才发觉众人对秦淮渝的印象…
    好像有不止一点误解。
    这人看着正常,实则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。
    卿啾叹了口气。
    接着伸手,心累解释道:
    “我自己穿。”
    秦淮渝站在原地,拎着那件衣服一动不动。
    良久,在卿啾的目光中。
    少年小幅度地歪着脑袋,浅瞳微抬,语气不解。
    “我给你穿,不行吗?”
    卿啾咬紧牙关。
    “都这么大人了,你会让别人给你穿衣服吗?”
    秦淮渝低着头陷入沉思。
    半晌,他道:
    “你喜欢的话,我可以脱了让你穿。”
    言毕,指尖落在颈间,秦淮渝真的要准备脱衣服。
    卿啾意识到大事不妙,连忙阻止秦淮渝的荒唐。
    “我让你穿还不行吗?”
    卿啾倍感心累。
    见他服软,少年薄唇微勾,很开心。
    但卿啾毕竟好面子。
    他没厚脸皮到让人一对一服侍自己穿衣,只是自己先套上衣服,然后才让秦淮渝帮自己扣上扣子。
    秦淮渝又不太高兴了。
    却也没说什么。
    只是靠近,一言不发地帮他将扣子系好。
    气压开始变低。
    卿啾轻咳一声,试着转移话题。
    “你脖子上的东西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秦淮渝低眸,淡淡地扫他一眼。
    卿啾被盯得心虚。
    却见少年垂眸,指尖停在他颈前,漫不经心地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。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    提心吊胆半天的卿啾松了口气。
    结果下一秒。
    秦淮渝垂着眸,又侧过身补充:
    “真的没什么。”
    卿啾的心,“嗖”的一下窜到嗓子眼。
    这是没什么的语气吗?
    卿啾抓着头发,他明明不太想和秦淮渝这种众星捧月的人扯上关系,但好像还是扯上关系了。
    卿啾倒退半步远离秦淮渝。
    但他忘了地上到处都是昨晚的残局,他一脚踩中瓶子。
    身体瞬间后仰。
    卿啾怔了一下,倒也没太慌。
    毕竟后面是被褥,挺软的,不至于摔出什么好歹。
    只是秦淮渝俯身靠近,还是想接住他。
    细微的响动过后。
    卿啾倒在床上,被压制得动弹不得。
    至于秦淮渝?
    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床,膝盖微曲抵在他双腿间。
    掌心护着后腰。
    以完全保护的姿态,将他压在自己身下。
    气氛有些怪。
    透着莫名的,暧昧的气息。
    卿啾动了动唇。
    想说他没事,差不多可以分开了。
    结果还没开口。
    昨晚发生的事太乱,谁都没想过去锁卧室门,身后的门打开。
    卿啾侧过身。
    好巧不巧地,看见一脸错愕的张叔,和一众吃瓜的佣人。
    第21章 青天白日的,做这种事不好吧?
    张叔愣了几秒。
    随后猛地一下捂嘴,口条比专业脱口秀演员还快。
    “我得了一到白天就会失明的病,你们继续,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    佣人指着彼此,异口同声。
    “他/她得了一到白天就会失明的病,你们继续,他/她什么都没看见!”
    砰的一声。
    屋门关上,张叔带着一群佣人,像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崽。
    登登登地下楼去了。
    到了门外,张叔一抹脸,老泪纵横,哆嗦着掏出手机。
    “夫人,少爷他终于交到朋友了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卧室内,卿啾风中凌乱。
    他是没醉。
    可这会儿,他的脑袋只比宿醉的人更疼。
    卿啾扶着脑袋问:“你不去解释吗?”
    秦淮渝垂眸,牵着他的手,单手慢吞吞地又扣开两颗扣子。
    露肤度更加高。
    卿啾抵着唇,才说了两句,便移开目光。
    这人……
    怎么这么没分寸感啊?
    秦淮渝等了一会儿,见他一直不看,才说了句话。
    “为什么要解释?”
    秦淮渝站起身,将闭着的窗帘打开。
    不急不缓的口吻。
    “我能交到朋友,我的家人只会开心。”
    卿啾错愕。
    “我们这是朋友吗?”
    秦淮渝侧身,微微歪着脑袋,嗓音淡淡。
    “不是吗?”
    在朋友家过夜,不是很正常吗?
    卿啾:……
    他闭了眼,扶着脑袋,感觉三观受到巨大冲击。
    偏偏受到冲击的只有他一个。
    下楼时,从园丁到司机,从佣人到张叔。
    ——全部都一脸慈爱的看他。
    好像他不是大早上衣衫不整地和秦淮渝滚被窝的陌生人,而是被一个幼稚园小朋友带回家的另一个幼稚园小朋友。
    “吃。”
    正想着,秦淮渝提醒他。
    卿啾回过神,举着刀叉,左右下不去手。
    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对吧?
    这是早餐,用餐的也只有他和秦淮渝对吧?
    卿啾去找张叔反复确认。
    张叔点头,笑眯眯地说是啊。
    卿啾看向连绵一路的餐桌,还没动筷,人已经先看饱了一半。
    喂猪也不带这么喂的。
    想吐槽,但弹幕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给口嗨封掉了,卿啾找不到乐子人。
    兜兜转转一圈,卿啾去找了秦淮渝。
    他压低声音:
    “你们家每天都这样?”
    照这么个做法,厨子不得累出火星?
    秦淮渝抬眸。
    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许久,卿啾已然麻木,才等到秦淮渝慢吞吞地回复:
    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。”
    所以都做了?
    卿啾沉默了,他一时间竟找不到语言形容这份铺张浪费。
    这时秦淮渝蹙眉,把碗里的西兰花丢了出去。
    卿啾下意识地拍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不许挑食!”
    秦淮渝拿着刀叉的手一顿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    卿啾心里一咯噔。
    再一看,张叔和佣人已经默默拿盘子挡住脸。
    不忍再看。
    卿啾僵硬着收回手,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毕竟有权有势的人家,最容易养出说一不二的二世祖。
    但出乎意料。
    秦淮渝看他一眼,低头,有些委屈地,叉回来,慢吞吞吃掉西兰花。
    评价:
    “不好吃。”
    卿啾扭头,张叔和佣人们放下盆子,依旧是一脸慈爱的笑。
    卿啾:?。
    所以秦淮渝到底是脾气好还是脾气不好?
    卿啾一开始没胃口。
    但秦家厨子手艺太好,他夹了一筷,然后便吃了许久。
    撑……
    卿啾坐在庭院,眯着眸,懒洋洋地晒太阳。
    直到秦淮渝过来。
    仍是那张冷淡漂亮的脸,仍是面无表情,仍是站在他面前不动。
    卿啾不禁坐直身子。
    他暗自想,这么突然,该不会是要他算饭钱吧?
    结果秦淮渝开口。
    “鬼屋。”
    卿啾:?。
    “不是去过一次了吗?”
    秦淮渝蹙眉,不喜欢他的言而无信。
    “没逛完。”
    仍是一如既往没有起伏的语气,但区别刚刚,好像多了不满。
    “电影是看完了的。”
    卿啾大脑cpu烧了。
    他原本跟不上秦淮渝的逻辑节奏,但看多了弹幕,他好像也能理解了。
    电影院=鬼屋。
    鬼屋没逛完≠看完的电影。
    所以要再去一次?
    是这样吗?
    卿啾摸了摸下巴,他很少自夸,但这一刻他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了解秦淮渝方面的天才。
    说不定能去当幼师……
    心理医生应该也可以。
    “再去一次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听到那四个字,秦淮渝长睫微颤,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。
    搞不懂他到底是不是期待。
    卿啾没忍住,又去看弹幕,但弹幕没出现。
    张叔冒了出来。
    “今天可能不太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