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    可环境让他窒息,喘不上气。
    南姑姑:“说话!”
    小孩爷爷生气:“佳子,你瞅瞅你这好侄子,当初叫你们一并把他带走,你家那口子死活不愿意,留在小区,是想把我们都给霍霍没了才高兴?”
    南谨姑姑叫南佳。
    陪着笑脸:“抱歉,张大爷,这孩子没爹没妈,不懂事,实在对不住。”
    小孩爷爷一见有人出面道歉,马上就摆起架子了。
    “没爹没妈你们就能把这个煞神放小区?我家小宝才多大,刚会走路,他那么大人,走路不看路,把小宝撞倒,指不定磕到哪了,以后有后遗症,我都得找你算账!”
    南姑姑一听脸色微变,但还是陪着笑脸:
    “您说哪的话啊张大爷,孩子难免磕磕碰碰,真摔着了,哪擦破皮,咱们去医疗室搞点药。”
    “佳子,你就把他给带走,咱们这小区都是老年人,哪禁得住他克,指不定明天就得没一个,你是他姑,他爹当年被车撞,钱不都在你们夫妻俩手里吗,养个孩子不费事吧?”
    人群有个人喊。
    南姑姑脸色难看。
    “他在这也不碍你们事,这孩子克亲人,又不克旁人。”
    “谁说不克,咱们这小区都发生多少事了?这两年走了不少,还不都是因为你侄儿在这风水不好!”
    南姑姑气炸了。
    但她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。
    南谨没法带在身边。
    有些时候不能不信命,她就一个女儿了。
    “大娘,话不能这么说吧,咱们小区多少年了?大爷大娘年纪都大了,人走到最后,哪能个个都活百岁,养老院还隔三差五死人呢,总不能说是年轻护工克的吧?”
    “你是牙尖嘴利,拿了你哥的钱,把侄子给丢了,将来都得遭报应!”
    南姑姑差点跟人吵起来:
    “说啥呢!这些年你们这些邻居找我赔过多少!我还能自己拿钱垫吗?”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佳子,我儿媳妇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好好照顾孙儿,现在沾了你侄子的晦气,还得请大师破法,一会得带到医院瞧瞧,这些钱你都得出。”老爷子冲南姑姑道。
    南姑姑放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。
    小区里的老人她不能惹,他们要讹起人来,靠自己善不了后,让家里那口子知道,又免不了一顿吵。
    南佳实在不想因为这个侄子跟丈夫闹矛盾。
    她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。
    南姑姑没办法,扯过侄子胳膊,怒道:
    “跪下,跟你张爷爷好好道个歉,认个错!”
    南谨看了眼姑姑,眼眶闪着泪花。
    南姑姑不忍撇开视线,有时候她知道不是侄子的错。
    可怎么办呢?
    他命就这样。
    谁家有个意外,指定是要找上门,尤其是离四号楼近的几栋,都说南谨克的。
    南姑姑也信侄子克人。
    理亏气虚,只要别人要的不多,她为了息事宁人,就会给钱了事,拿的就是哥哥当年赔偿钱。
    总共也就赔了十来万。
    这些年花的也没剩多少了。
    泪水从眼眶掉落,捂着胎记的手也缓缓滑下,坠在身侧,膝盖一弯,就要跪下。
    祁乐把他硬提了起来。
    少年脸已经不能用锅底来形容了,他想杀人!
    把他们全剁成肉泥埋土里,就当给花施肥!
    “道什么歉!老不死的,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    南姑姑斥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,你不要再火上浇油!”
    祁乐冷笑:“怎么火上浇油?我下来看见他口罩没了,帽子没了,衣服乱了,拉链也断了,被他们逼着跪下,你是他姑姑,他害怕见人你不知道?他想撞倒小孩?刚会走路的孩子,你他妈怎么不抱着!”
    原本怒视南姑姑的目光,犀利而迅速的落在孩子爷爷身上,嘴跟淬了毒似的:
    “你就庆幸被人撞吧,连皮都没破,这要是被车碾了,你现在就该在你孙子坟前哭!”
    孩子爷爷让他气的整个人都要晕了。
    人群也是你一嘴我一嘴,“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。”
    “到底是谁,没见过这号人。”
    “四号楼六楼新搬的,上家不是赌博卖房了吗,就这小伙子买去的。”
    “跟他又没关系,趟这浑水干啥。”
    “谁知道,没事吃饱撑的。”
    孩子奶奶往地上一躺,又哭又唱:
    “该死的扫把星,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帮手,诅咒我家孙子,凯凯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跟你们没完!没完!”
    “南佳!把你妈跟你男人都叫来!真是没王法了!咒我孙子,好!好好好!”
    南姑姑脸色微白,瞪向祁乐:“你胡说什么!”
    南谨哽咽,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,虚透了:“对,对不起,别,别吵架,都是我…不好,对不起……”
    他不该出门。
    对不起…
    对不起…
    南谨不想祁乐在小区跟自己一样被指指点点。
    他是个好人,自己已经发烂发臭了,跪一下不会死,只要他们别生气,别牵连邻居,别让姑父知道,跪一下没关系的。
    第22章 :她都不担心你,你担心她干嘛?
    推开祁乐的手,脚像是灌了铅一样,艰难挪向小孩爷爷,道歉。
    “对不起,他刚搬来,不知道我…我”
    南谨说不出来,不管是扫把星,还是克人命,对他来说,都是噩梦,他讨厌这些话,不敢把那些词说出来,喉咙滚动,哽咽说:
    “我的事,对不起。”
    “小朋友医院看病的钱,你们别找我姑姑,我可以付。”
    南姑姑闭了闭眼。
    呼吸很重。
    不是所有人都能年少轻狂。
    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。
    他们肩上都有太多担子了。
    平安小区老年人太多了,不讲理的人也多,跟他们说道理没用,南姑姑不能把侄子带回家,又没有别的地方给他住,他只能住这。
    他住这就不能得罪这些人。
    不然一个两个联合起来,逼也得把他逼走。
    那时候怎么办?
    让他去流落街头吗?
    毕竟是亲侄子,南姑姑不忍心,每次只要南谨跟邻居发生矛盾,不管谁的错,南姑姑都会让南谨认错,她再赔几个钱。
    事情也就过去了。
    有什么办法,他没爹没妈,这辈子就是这个命。
    南姑姑从不关注侄子的心理健康。
    也不懂什么叫心理问题。
    就觉得侄子能健健康康活着就行了。
    祁乐看着都心疼,又气的要死,可南谨对那些人示弱,自己如果再强硬,会让他很难做人。
    他姑姑也在察言观色。
    祁乐大概懂了。
    努力把即将爆发的脾气压回去,朝孩子爷爷微笑,眼底却一片薄凉,“可以了吗?耀祖他爷。”
    南姑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,她还得赶着上班:
    “张大爷,孩子年轻,都不懂事,你大人不计小人过,看大仙的钱我掏,这孩子磕磕绊绊也难免,今儿就是为了让你放心,大娘,你也别哭了,咱们去诊所。”
    孩子奶奶瞪祁乐:“我家孩子叫云凯,什么耀祖!你也必须道歉!再掏两千块钱!”
    孩子爷爷:“去诊所哪行,诊所大夫能看出什么,去医院!”
    去诊所看看没外伤也就回来了。
    去医院没有大几百根本止不住。
    南姑姑嘴边笑意就差没僵死了。
    请大仙也要花好几百,这么下去小一千又没了,没忍住瞪了眼侄子,好像在责怪他净给自己惹事儿。
    祁乐:“你脸真大,我还给你掏两千?我他妈掏枪给你毙了!”
    艹!
    什么破小区,哪来那么多贱老头,邪恶老奶!
    邻居也都觉得孩子爷奶在讹人。
    比起他们被讹到钱,更想把南谨逼走。
    这样就天下太平了。
    孩子奶奶:“你!你!”
    祁乐:“我什么?小心我告你敲诈勒索!”
    孩子爷爷又被他说火了,“南佳,你看看!这都怪你侄子,没有他能有这些破事?我们老两口都多大年纪了,在这被一个年轻小伙子骂!”
    南姑姑看祁乐就是个搅屎棍。
    本来事情都能平息。
    他三言两语,又把火给挑起来了。
    “你闭嘴!这件事跟你没关系,从哪来回哪去,我侄子的事我会处理!”南姑姑怒瞪祁乐。
    祁乐:“我就看不得你们这么欺负人!”
    南姑姑:“欺负谁了?”
    祁乐:“你亲侄子。”
    南姑姑:“你懂什么!赶紧给我走!不需要你假好心!”
    南谨攥拳,整个人都在发抖:“够了!”
    他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,一句吼完,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,气势陡然转弱,他挡在祁乐面前,看向姑姑,眼中蓄满了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