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    随即,便又像风一样消失了。
    余老:……
    余老大为震撼。
    “师父,”崔渡冲他笑得一脸无害,“试药什么时候开始?”
    第20章 先取王爷一滴血
    皇宫,资政殿。
    “皇叔又是几日没来早朝了。”
    天子在批折子,状似无意道。
    “府中庶务缠身。”
    谢临洲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拿着茶盏,淡声开口。
    谢承曜笑了,朱笔放下,离开桌案,在谢临洲旁边的主位入座。
    有内侍奉上茶,又退下。
    “山庄里也有庶务吗?”
    谢临洲手中的茶盏轻磕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:“庄内私事也颇多。”
    谢承曜朝他倾了倾身:“皇叔,你真把崔渡留下了?”
    谢临洲挑了挑眉,沉默着喝了口茶。
    “把人关起来了?”
    景明山庄修有内室的事,谢承曜多少知道一些。
    “也不算,”谢临洲道,“是澜溪主动留下来的。”
    谢承曜愣了愣,他怎么觉着,谢临洲说这话的表情,有些……炫耀呢?
    “那还真是,”谢承曜笑着,“恭喜皇叔了。”
    谢临洲受用般点了点头,没说别的。
    谢承曜看了他一会,还是没忍住:“皇叔……崔渡对你?”
    茶盏轻捻在手中,谢临洲慢条斯理道:“颇为关心。”
    谢承曜在桌上摸来摸去,最后摸了一块点心吃。
    这样啊,他有些意外。
    谢承曜见谢临洲心情不错,试着“旧事重提”——
    “皇叔近来身体可好?”
    “尚可。”
    谢承曜更意外了。
    以往,若是提及谢临洲的身体,他向来是避而不谈,或是不屑一顾的。
    今日,竟然颇为平静地回应了。
    谢承曜顺势道:“今日朕还尚未宣平安脉,不若皇叔让太医一道看看?”
    谢临洲想了想,应道:“好。”
    谢承曜:!!!
    他立即吩咐道:“刘程,传太医!把太医院闲着的人全给朕叫到资政殿来!”
    “是,陛下。”
    五六位太医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。
    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闻风而起——陛下有恙,情况恐怕不容乐观,太医的阵仗前所未有。
    而应该请平安脉的谢承曜身边空无一人,太医们全都围在谢临洲身边。
    诊脉接替进行,诊完的太医要么皱眉,要么摇头,要么欲言又止……
    谢承曜:……
    谢承曜:“情况到底如何?”
    太医院院正:“陛下,王爷的旧伤复发了,伤情来势汹汹,若不及时治疗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谢承曜的眉头皱的死紧。
    他看了看太师椅上的谢临洲,并没有看出半分病态。
    除了昨晚,谢临洲倒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。
    他不紧不慢地收回手,理了理衣袖。
    “陛下莫急,”谢临洲又对院正说道,“徐太医,本王府中有一大夫,昨日给本王吃了些催发的药物,配合行针刺激了一番病灶。”
    徐院正闻言,心中疑虑散去,王爷的脉象确实有些奇怪,这病情像是突然之间的恶化,但细诊之下却没有实质性的表征,原来是催发药物的效用。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”徐院正道,“催发一术可供医者充分了解伤情,但也存在风险,治疗一事,需提早进行。”
    “有劳徐太医提醒。”
    太医们都退下了。
    相比奉诏前来时的忙乱,众人离开时气氛倒是轻松释然。
    流言转了个弯——陛下龙体有恙乃虚惊一场,具体情形,太医院却讳莫如深,事实真相耐人寻味。
    “皇叔,”谢承曜道,“你那府医医术如何?不然朕派几个太医去庄里吧?”
    “不必,”谢临洲昨天见到余老,便想起了他,当年自己伤重濒死,太医院束手无策,这条命还是余老救回来的,“他是药王之后,我这伤,他应付得来。”
    “哦,”谢承曜道,“若有需要,皇叔随时往宫里递消息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这茶又喝了一轮。
    谢临洲:“折腾了大半日,也该说正事了。”
    闻言,谢承曜的神情严肃了些许。
    “皇叔以为,当下对世家的清算,到火候了吗?”
    “陛下心中已有计较,”谢临洲手指轻点桌面,“本王倒想知道陛下的谋算。”
    “朕虽早有打算,但也偶尔会想,到底走哪条路会更为稳妥,”谢承曜看向谢临洲,“皇叔有什么建议么?”
    “陛下是天子,行帝王之术,任何会威胁皇权的势力,都不应该存在。”
    谢临洲手中摩挲着茶盏,继续道:“世家之力盘根错节,根深社稷久矣,非雷霆之法不可除。
    “既然已经举刀,那便利落些,斩草须除根,不能给其翻身的机会,否则,极易受反扑之力反噬。
    “据本王所知,‘流觞诗会’之人入国子监,除了编修《泰元大典》,亦是陛下为朝堂储备新人。”
    这般手段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    谢临洲说完,谢承曜敛目沉思了片刻,抬起头,冲谢临洲扬了扬唇:“皇叔所言,朕明白了。”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香篆,快午时了。
    “皇叔在宫里用午膳吧?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黄昏,华盖马车徐徐停在山庄门前。
    崔渡得了消息,放下手中的木瓢就兴冲冲往前院赶。
    身旁的云良也放下水桶,跟了上去。
    崔渡停在月亮门前,看着谢临洲穿过道道月门走了过来。
    “在等我?”谢临洲来至近前,轻声道。
    崔渡微仰头,把谢临洲全身看了一遭,没有明显不妥,神色才放松下来,然后眼中盛上星星,应他:“嗯。”
    谢临洲眸中漾开笑意,上前握住他的手,拉着人往院中走。
    边走边闲聊:“今日在忙什么?”
    “钓鱼。”
    “去钓鱼了?”谢临洲笑着,“收成如何?”
    “全在院子里。”
    崔渡指着回廊,脚步轻快了几分。
    竹篓里的鱼已经被倒在了大木盆里,方才,崔渡和云良正在往木盆里倒水。
    崔渡侧首看向谢临洲:“今晚又可以吃全鱼宴了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谢临洲语气宠溺。
    说话间,二人便到了院中。
    谢临洲观摩了一会儿崔渡钓的鱼,有大有小,成色不错,谢临洲不吝夸奖。
    又吩咐厨房好生带下去,做一桌全鱼宴。
    二人进得正厅,崔渡问起一直挂心之事——
    “王爷,陛下今日与您商讨‘五星聚’案?”
    “嗯,”谢临洲落座,“不日应该就会了结了。”
    “王爷,”崔渡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问道,“陛下他……信任您吗?”
    谢临洲明白崔渡的意思,他宽慰道:“峪王已无兵权,朝中也无助力,只有皇亲这一层身份,陛下不会过于忌惮。”
    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崔渡喃喃道。
    他正低着头,额上突然被人屈指敲了两下。
    崔渡茫然抬头,谢临洲没用力,唇角散着笑,作乱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。
    “我们叔侄关系尚可。”
    陛下偶尔会像今日一般,向他问政。
    “今日去药庐了?”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崔渡还有些没回过神。
    “这伤,你师父打算怎么治?”
    崔渡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。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,攥了攥:“师父说,需要先取王爷一滴血。”
    第21章 往他心窝子上插刀子
    “你来取?”谢临洲看着他手中的瓶子。
    “嗯,”崔渡抬头看他,“师父教我了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谢临洲伸出手。
    崔渡又从怀中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瓷罐和一个木盒。
    木盒里放着一卷软帛,一根明显粗于寻常银针的钢针,以及一柄用来夹取的铜镊。
    崔渡把钢针插在那个小瓷罐里。
    用铜镊在大瓷罐里夹起一小块药巾,擦拭谢临洲的手指。
    然后取出被高度白酒浸泡过的钢针,快准狠地刺了一个血洞。
    琉璃瓶精准接住了滴下来的血珠。
    另一块药巾及时敷上了伤口,崔渡拿起一根细条软帛,片刻之间便包住了整根手指。
    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毫不拖泥带水,刺针、包扎果断镇定,颇具医者风范。
    就是……谢临洲看着被包裹严实的手指——
    这点伤口,好像有些兴师动众了……
    但他知道这是崔渡的心意,便也欣然接受了。
    “刚和余老学的技法?”
    “嗯,”崔渡把琉璃瓶揣进怀里,“我以前……也懂一些,学起来比较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