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林倾岚不服,皇帝收回成……

    第50章 林倾岚不服,皇帝收回成……
    林倾岚被堵得一噎, 胸口气血翻涌。
    现在姜莲姝摇身?一变,身?份尊贵,虽然与她这位长?公主相比是要逊色一些, 可先前她光靠个人身?份就能稳压姜莲姝一头的优越感荡然无存。
    “就算她真是林月舒,”林倾岚咬了?咬下?唇,眼圈又红了?, “皇兄, 那又如何??她与崔怀瑜是夫妻不假,可我是大周的长?公主!我是您的亲妹妹!难道就因为她成了?皇叔的女儿, 我的婚事就要作罢?皇兄金口玉言,圣旨已下?, 岂能朝令夕改?这让天下?人如何?看?待皇室?如何?看?待您?”
    她说着,泪水已盈于睫, 声音已经?颤抖了?:“皇兄,您答应过我的, 只要我想?要, 您就会给我。我对崔怀瑜的心意,您是知道的。这些日子,我茶饭不思, 心里只有他。难道如今,就因为她身?份变了?,我便?要退让吗?皇兄, 我不服!”
    林雍静静听着她说完, 良久, 他才长?长?叹了?口气。
    那口气里,满是无奈。
    他才登基不久,朝中势力还没稳定, 前朝旧部还未心服于他。
    他还需要倚仗林策来?帮他稳住朝堂。
    先前崔怀瑜科举的事情,林雍表面上是为了?安抚崔家,看?中崔怀瑜的才华。
    其实?更多的还是因为是这位定远将军林策在背后斡旋。
    林策声名远扬,百姓爱戴,朝中势力盘根结错。
    林雍方即位几年,加上这位林将军忠心耿耿,他不愿与他撕破脸皮,许多事情只要林策不触碰底线,林雍都依了?他。
    如今姜莲姝已回到将军府,还与崔怀瑜有婚约,这时候如果他再强行赐婚,摆明的就是打林策的脸。
    这个局面不是林雍愿意看?到的。
    他心疼溺爱林倾岚不假,但对于稳固的皇位和?江山来?说,林倾岚又算得了?什么?
    “倾岚!”林雍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了?。
    “你只想?着你不服,你可曾想?过崔怀瑜服不服?想?过皇叔会如何?想??想?过这桩婚事若强行为之,会带来?何?等后果?”
    他坐直身?子看?着林倾岚:“圣旨是下?了?,可你也?听到了?崔怀瑜的回答。他宁可抗旨,也?不愿休弃发妻。如今,他的发妻成了?朕的堂妹,是林策的女儿,是将军府二小姐。你让朕如何?再去强逼崔怀瑜休妻?那不仅是打林策的脸,更是将君臣体统置于不顾!”
    “如今朝堂局势风云诡谲,你难道想?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吗?!”
    林倾岚脸色白了?白,急声道:“可我是长?公主!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刚认回来?的……”
    “住口!”林雍声音陡然一沉,皇帝的威严彰显,“此事不要再提!从现在开始,她已经?不是你口中的乡野村妇,她是林策嫡亲的女儿,是你的堂姐!”
    林倾岚被喝得浑身?一颤,不敢再言,只死?死?咬着嘴唇,眼泪簌簌落下?。
    林雍见她如此,语气缓和?了?点:“倾岚,你自幼聪明,应当明白其中利害。此事已经?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?了?,崔怀瑜才干出众,是朕打算重用之人。林策是国之柱石,执掌兵权,威震边关。若因你一己之私,令君臣生隙,朝堂不宁,这满朝老臣该如何?看??父皇九泉之下?若是看?到,该如何?看?待?这后果,你承担得起?吗?朕又该如何?向母后交代?向列祖列宗交代?”
    他站起?身?,踱到窗边,看?向窗外的一个红灯笼。
    “那道赐婚的圣旨,朕会寻个由头,暂缓执行。和?崔怀瑜的婚事,就不要再提了?。”
    林倾岚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“皇兄!您这是要收回成命?话已经?传出去了?,你让我的名声往哪里放……”
    “你的名声?”林雍转过身?,目光复杂地看?着她,“倾岚,你私自出宫,去寻已有妻室的臣子,甚至去见过其妻,这些事若真传出去,于你的名声又有何?益?朕与母后一直为你遮掩,是疼你。如今借此机会缓一缓,冷一冷,对你,对崔怀瑜,对皇叔,对朝廷,都是眼下?最好的办法。”
    林策又走回榻边:“此事不必再议。朕会安抚皇叔,也?会给你补偿。天下?好儿郎何?其多,比崔怀瑜好的更是数不胜数,朕日后定为你寻一门?当户对,才貌双全的驸马。至于崔怀瑜,你便?放下?吧,他不是你的良配,强求而来?,终是怨偶。”
    林倾岚呆立原地,浑身?冰冷。
    皇兄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
    圣意已转,再无回旋余地。
    她所有的手段,在姜莲姝成为林月舒的那一刻起,就彻底失效了?。
    所有的骨肉亲情,在江山永固和?黄泉前面,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    她看?着林雍不再看?她,便?知道今日再哭再闹也?无用了?。
    她慢慢低下?头,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,再抬头时,只剩下?一脸泪痕。
    “是,臣妹明白了?。”她声音细若蚊蚋,朝着林雍一拜,“臣妹谢皇兄教诲。臣妹告退。”
    说完,她不再看?林雍,转身?,一步一步走出了?暖阁。
    殿门?在身?后轻轻合上。
    林雍放下?手中的笔,揉了?揉眉心。
    他何?尝不知妹妹未必真心认错,但眼下?,这已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。
    他只希望,时间能慢慢磨去林倾岚那不该有的执念。
    而走出乾清宫的林倾岚,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,夜风吹拂着她华丽的宫装裙摆。
    她望着将军府的方向,眼神?冰冷。
    “姐姐?”
    “好一个姐姐。”
    “崔怀瑜,姜莲姝,林月舒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来?日方长?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夜已深沉,都察院东阁内却仍亮着一豆烛火。
    窗外风声飒飒,卷过空寂的庭院。
    案几旁,督察员左都御史严正初捏着一只青瓷茶盏,气不打一处来?。
    “愚蠢!”内阁次辅徐秉文忽然转身?,破口大骂,“你找的两个什么人?简直是愚不可及!”
    严正初也?抬起?头,眼中满是恼火:“徐大人,此事跟我真没关系。我千叮万嘱,让她们只暗中搜集林策往来?书信和?一些账目等,切不可轻举妄动。谁曾想?这些蠢货竟敢在认祖大典上做手脚!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将军府内有人心怀叵测么?”
    徐秉文走到案前,俯身?,双手撑在桌面,火光在他脸上跳跃:“祭祖大典百官都看?着呢,竟然用这般愚蠢下?作的手段,一旦败露,林策是什么人?京城最滑的老狐狸,他能看?不出这里头的蹊跷?如今将军府上下?戒严,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盘查三遍,我们的人根本?递不进消息。”
    “那该如何??”严正初急得很,“林薇林芷两个这两个蠢货!心高气傲又沉不住气,两个捡来?的,还妄想?跟亲女儿争宠??这要是被查到了?......”
    徐秉文直起?身?,在室内来?回走来?走去,影子被烛光拉得忽长?忽短。
    “不能慌。”他停下?脚步,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    徐秉文走到严正初身?边:“你去西?市菜场找那送菜的张二,他常在京中走动,识得些门?路。让他明日送菜时,带一封信进去提醒一下?那两个蠢货,眼下?风头正紧,千万按捺住,莫再行差踏错。否则,她们的真实?身?份,还有答应她们的事,哼!想?都别想?!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次日清晨,将军府内外仍弥漫着昨日庆典的气氛,仆役们手脚轻快的撤换灯彩、清扫庭院,姜莲姝受伤的消息虽然没有传播出去,但将军府突然戒严,也?能让人猜到一二。
    赵蓁早早便?来?了?:“舒儿,你好好歇着,莫要下?地。我已吩咐厨房炖了?血燕,稍后便?送来?。”
    姜莲姝温顺点头,下?人凑在赵蓁耳朵边上说了?几句什么,赵蓁笑笑:“舒儿,我先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?。”
    赵蓁刚走,外头忽然传来?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林瑄提着裙摆跑了?进来?,手里捧着一只精巧的竹编小篮:“二姐姐,我早上去园子里摘的茉莉,香气可清神?了?,给你摆在屋里好不好?”
    姜莲姝含笑接过,“瑄儿真有心,”她状似无意地问,“这花儿是在哪处摘的?瞧着格外新鲜呢。”
    “就在西?角那片茉莉圃呀,那里的花最香了?。”林瑄眨眨眼。
    为什么那里的花最香,姜莲姝很清楚。
    西?角靠近后厨,姜莲姝以前还在那个门?送过豆腐。
    每每说起?这段亲女儿给自己家里卖豆腐送豆腐的故事,众人都觉得缘分妙不可言。
    尤其是洪盛,他更是没想?到将军和?主母都爱的豆腐,竟让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做的。
    姜莲姝正与林瑄说着话,外头便?传来?赵蓁的声音:“舒儿,可还醒着?娘带了?两个你惦记的人来?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珠帘轻响,赵蓁含笑侧身?,让出身?后两人。
    姜莲姝抬眼望去,先是一怔,随即眼底露出真切的笑容,连膝上的疼痛都好像轻了?几分。
    “春桃!孙伯!”
    正是春桃与孙伯。
    两人今日换了?身?干净整齐的粗布衣裳,站在锦绣铺陈的舒云阁内,两人的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,脸上写满了?局促和?激动。
    听见姜莲姝这一声唤,春桃眼圈瞬间就红了?,孙伯也?颤巍巍地躬身?,嘴唇哆嗦着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    赵蓁见状,柔声道:“莫拘束,快进去吧。怀瑜那孩子特意来?求我,说怕你在这儿闷,想?让你见见故人,说说话,心里也?松快些。”
    她说着,轻轻拍了?拍姜莲姝的手背,又对林瑄使了?个眼色,“瑄儿,跟娘去瞧瞧给你姐姐炖的汤。”
    林瑄乖巧地应了?,随着赵蓁一同退了?出去,顺手将门?虚掩上。
    屋内只剩三人。
    春桃这才哇一声哭出来?,几步扑到榻边,又不敢碰姜莲姝,只跪在脚踏上,仰着脸泪眼婆娑道:“小姐!您可算出来?了?!这些日子,我和?孙伯都快急死?了?,又不敢胡乱打听,日夜守着那院子,心里跟油煎似的……”
    孙伯也?撩起?衣摆要跪,被姜莲姝急忙出声止住:“孙伯,快别!春桃,你也?起?来?,坐着说话。”
    姜莲姝细细打量着他们,从到京城开始,除了?崔怀瑜,就是春桃和?孙伯一直陪着自己了?。
    她早就将二人当成了?自己的亲人一般,早就脱离了?主仆关系,这次入狱加上到将军府,几人已经?大半月未见了?,甚是想?念。
    姜莲姝细细打量着他们,见二人虽清瘦了?些,精神?却还好,心下?稍安:“你们一切都好?酒楼那边如何?了??”
    孙伯叹了?口气,搓着手道:“小姐放心,我们俩都好。铺子自那日后就封了?,衙役贴了?封条,我们进不去。这些日子,就在安仁坊的院子呆着哪也?没去。左邻右舍起?初有些闲话,后来?听说小姐您竟是将军府走失的千金,这风向一下?就变了?,有人还来?问过安。”
    春桃用袖子抹了?眼泪,忙不迭点头:“是啊,小姐。还有,您不知道,公子那些日子每天都彻夜在外奔波,晚上便?住在公事房,他怕我们短了?用度,每隔几日就差人送钱米来?,还特意叮嘱我们少出门?避风头。我们,我们真是……”
    她又哽咽起?来?,“公子和?小姐都是顶好的人,怎么就遭了?这些罪……”
    姜莲姝听得心中酸暖交织,她入狱的那些日子,崔怀瑜竟这般辛苦,却从未听他提起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