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
    朝陆子衔的方向游去。
    那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、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!!
    李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    “拦住它们——!”他吼道。
    但已经没人能拦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被拖在战场中央,被那团该死的雾气死死缠住。
    那几根触须越来越远。
    越来越接近那个被小周护着往后撤的身影。
    小周一直拽着陆子衔的胳膊,死命往后退。
    身后传来战友的惨叫、盾牌砸地的闷响、李队嘶哑的吼声——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。她不敢回头,她不能回头。她的任务是把这个人带到安全的地方,带到污染物都够不到的地方。
    只要他安全,只要他安全——
    她忽然停住了。
    陆子衔被她拽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:“怎么了——”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就看见了。
    前方五米处,几根细长的触须正贴着地面游来。
    它们绕过了所有人,绕过了盾牌,绕过了掩护,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行。焦黑的痕迹在地面上一路蔓延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——
    三米。
    两米。
    小周的手猛地松开他的胳膊。
    陆子衔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冲了出去。
    “小周——!”
    她背对着他,张开双臂,挡在他和那些触须之间。
    她的背影很小。比他矮一个头,肩膀窄窄的,制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平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。
    此刻那个背影纹丝不动。
    然后陆子衔看见了光。
    一层淡淡的、半透明的光幕从小周身上扩展开来,像一面看不见的盾牌,在她面前展开。光幕薄得几乎透明,边缘微微颤动着,像风里的肥皂泡。
    触须撞上光幕的瞬间,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    光幕剧烈震颤起来,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小周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,她咬紧牙关,死死撑着那双手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    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抖得厉害,“我……不会……让你过去的……”
    又一根触须撞上来,光幕上的裂纹更深了。
    小周的嘴角溢出一丝血,可她纹丝不动。她依然张着双臂,依然挡在他面前,依然用那个薄得快要碎掉的屏障死死护住身后的人。
    陆子衔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颤抖的、小小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    他想喊她让开。
    他想冲上去把她拽回来。
    他想——
    触须又撞上来。
    光幕碎了。
    小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击中,整个人往后飞去,砸在陆子衔身上,两人一起摔倒在地。
    她趴在他身上,嘴里涌出血沫,但她的手还伸着——伸向那个已经没有屏障的方向。
    “跑……”
    她的声音轻得像风。
    小周的身体从他身上滑落。
    陆子衔重新站起来,看着那几根触须越来越近。
    三米。
    两米。
    一米。
    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,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。
    触须顶端微微扬起,像是在端详猎物,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。
    陆子衔没有动,只是看着它们。
    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不是任何该在此时出现的情绪。
    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    他突然意识到,其实一开始他就错了。
    他才是最该站在战场第一线的人,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牺牲了。
    这些人保护他,不仅因为他们身为军人的职责,还因为他可能是极为特殊的重要人物。
    仅仅只是为了这点微小的可能性,就要这么拼命吗?
    可陆子衔跑了这么久,已经不想跑了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根触须上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。
    那张一贯懒散的脸,此刻冷得像换了一个人——眉骨压低,嘴角抿平,所有属于“陆子衔”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    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    那几根触须忽然停住了。
    它们悬在半空,像被什么力量定住,轻轻颤抖着。
    雾鬼在恐惧。
    它不太会思考,本能告诉它,那边有好吃的东西。
    不是血肉那种吃,是更深的、更原始的、能让它舒服的东西。像泡在温水里,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做,就那么待着就好。
    它循着本能来了。
    它看见那个人了。
    很香。
    比之前闻到的还香。
    它派了几根触须过去,想碰一碰,想闻一闻,想离得再近一点——
    然后那个人开口了:
    “谁准你过来的?”
    触须抖得更厉害了。
    其中一根甚至往后缩了缩,像是在试图逃跑。
    不远处,那团巨大的黑雾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。
    整个战场都听见了那声音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咆哮,是哀嚎。
    倒像是是被主人训斥的狗。
    第17章 “过来”
    那几根触须僵在半空,抖得像风中的枯枝。
    远处的雾鬼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——那是哀嚎,是求饶,是某种陆子衔听不懂但本能感受到的东西。
    他没有理会,目光落在那几根触须上,一寸一寸地收紧。
    触须开始萎缩。
    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它们从内部抽干,它的生命力被一瞬间吸走,时间在它们身上加速了千百倍。
    焦黑的表皮剥落,露出下面灰白的组织,然后灰白变成暗黄,暗黄变成粉末——
    几根触须就这样在他面前化作飞灰,散落一地。
    远处,雾鬼的嘶鸣变成了呜咽。
    那团巨大的黑雾开始收缩,不是战术性的收缩,是真正的、无法控制的收缩。它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,蜷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    整个战场都安静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陆子衔。
    尽管他们有所耳闻,却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陆子衔的能力。
    ——原来他这么强吗?
    陆子衔身上还沾着其他人的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看着那团发抖的雾鬼。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    声音不大,甚至很轻。
    但那团雾鬼像被电击一样,猛地一颤。
    贴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挪过来,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又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。
    所过之处,那些受伤的特工纷纷让开,没有人敢拦,没有人敢动。
    它挪到陆子衔面前,停下。
    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,悬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,轻轻颤抖。
    陆子衔冷冷地看着它。
    它抖得更厉害了。
    然后陆子衔伸出手——
    一巴掌拍在那团雾鬼身上。
    啪。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一样砸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    雾鬼连躲都不敢躲。
    它被这一巴掌拍得从半空直接砸到地上,像个软绵绵的皮球似的弹了两下,又滚了两圈,最后缩成更小的一团,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    连颤抖都压住了,生怕动一下再招来一巴掌。
    周围的特工们愣在原地,瞳孔地震。
    他们刚才拼了命都没制住的东西,死了七八个兄弟才勉强困住的东西,此刻像一只做错事的狗一样,趴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    有人下意识举起了武器。
    枪口对准那团蜷缩的雾鬼,手指搭在扳机上——
    雾鬼轻轻一抖。
    那几个举枪的特工却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,枪口抖得厉害。有人额头上渗出冷汗,有人呼吸变得急促,有人嘴唇发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    他们怕。
    他们太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了。
    刚才那些触须是怎么撕开战友的喉咙的,那些雾针是怎么把人射成筛子的,那些惨叫声是怎么戛然而止的——
    他们都记得。
    现在这东西就在他们面前,缩成一团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但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爆发?谁知道它是不是装的?谁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巴掌拍下去之后,它会不会突然发狂?
    没有人敢放下枪。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看陆子衔。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低着头,看着脚边那团瑟瑟发抖的黑雾。
    脸上没什么表情,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,好像刚才那一巴掌只是拍飞了一只蚊子。
    众目睽睽之下,陆子衔冷着脸抬起脚,狠狠踹了那团雾一下。
    “给我老实点。”
    雾鬼缩得更紧了。
    周围一片死寂。
    陆子衔这才抬起头:“封印器呢,让它自己滚进去。”
    周围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。
    封印器在人群里传了一圈,愣是没人敢伸手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