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    第5章 闯祸了
    楼梯密闭狭窄,显得有些逼仄,外面的声音忽地变小了,温久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在楼梯上行走的声音。
    楼梯尽头的空间看着不大,走过拐角却是很宽阔的一片空间,和楼上的装修完全不同。
    昏黄的灯光,墙壁刷成浅灰,矮桌旁是黑色皮质沙发,靠墙的大片柜子同样是黑色,上面摆满了各种酒。
    温久踮着脚打量片刻,刚觉无趣想要离开,又看见地下室最里侧的小门。
    门同样是黑色,与黑色的柜子挨着,让他差点没注意到。
    来都来了,温久走到门前,将手搭在门把手上,用力却没能压下。
    “嗯?打不开吗?”温久又一次试图压下门把手,还是打不开。
    好胜心上来了,他双手按住门把手,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,一下又一下地蹦跳,非想进去看一眼。
    突然,他的手臂被抓住。
    “啊!”温久吓了一跳,回头见来人是吴妈,才维持住了人形。
    “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吴妈拉着人退开点。
    温久老实地走开:“我随便逛逛。”
    “地下室而已,没什么好看的,”吴妈带着温久上楼,“以后不要下去了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温久任由阿姨拉着自己上楼。
    “宋先生平时不喜欢有人到这里来。”吴妈带人走到餐厅,“吃饭吧。”
    直到坐在餐桌边,温久还转头看着地下室的方向:“为什么不让人去呢?”
    “他想要一些自己的空间。”吴妈端着水果过来,摆在温久手边,顺势挡住他的视线。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温久也没那么执着,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去了。
    他对宋凌翊的兴趣才没这么大,婚房里有个去不了的小角落对他根本无所谓。
    比起这个丈夫,温久其实对家里的阿姨更感兴趣。
    他和吴妈相处得很好,跟着人修剪了蔷薇枝叶,打扫了房子,又帮忙做了晚饭。
    吴妈并不是全天留在别墅,每天干完活就会回家,但今天,她在别墅待到了天黑,陪陪这新来的夫人。
    本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来个难缠的角色,结果竟然是只可爱活泼的小鸟,房子里都热闹了,吴妈稀罕得不行,坐在沙发上陪人聊天。
    “我已经在这做了五六年了。”
    “五六年啊,那你认识宋凌翊很久了诶。
    “是啊,他不怎么换身边的人,阿姨,司机,一般定了就不会换了。”
    “司机!我知道他!林叔他人很好,他……”
    开门的声音打断温久的念叨,他回头看去,是宋凌翊回来了。
    “既然宋先生回来了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吴妈简单告别后便离开。
    屋里只剩下宋凌翊和温久两人。
    宋凌翊进门后没往里,仍站在玄关处,温久则站在客厅的沙发旁,远远地看他。
    这对新婚夫夫还不太熟。
    “过来。”宋凌翊突然道。
    温久老实走过去,看见自己的行李箱,此时正在宋凌翊手里,他才反应过来,早上把行李箱落在车上了。
    “谢谢先生。”温久冲对方笑了下,伸手去拿行李箱。
    指尖蹭到男人的手,温久想拿过行李箱,哪知宋凌翊迟迟不松开。
    “嗯?”温久搞不懂这人又要干什么。
    “里面是什么?”宋凌翊晃晃空空的行李箱,里面有东西在晃荡。
    温久防备地看了人一眼:“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    温久皱了下眉:“不告诉你。”
    一只手拿不过来,就换成两只手,他伸出双手抓住行李箱的提手。
    小小的旧皮箱,提手也很小,温久的双手紧紧贴着宋凌翊的手,猛地用力试图夺过箱子。
    男人一手拄拐,一手拎着行李箱,面对小鸟的抢夺,手都没晃,不动如山。
    “快还给我。”温久抬头。
    恶劣的心思突然冒头,宋凌翊偏不松手,和小鸟玩起了拔河游戏。
    “还给我。”温久用尽全身的重量向后倒,试图借此抢过皮箱,脚蹬了几下。
    玄关突然冒出一声闷响——
    皮箱的把手断裂,随后,温久摔了个屁股蹲。
    别墅里的一切瞬间如同静止了一般,四下安静,温久懵懵地坐在地上,抬头看着男人。
    宋凌翊也有些惊讶,手里抓着已经断开的皮质把手,箱子歪歪斜斜地挂在手上。
    两人对视几秒,温久嘴巴一瘪,快速眨了几下眼:“你还给我。”
    宝贝了二十年,天天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小零碎,突然被这蛇圈着不放。小鸟从小在饲育所被大家宠大,哪里受过这种委屈?
    他简直要气死了,继续道:“这是我的东西,你不能拿!”
    宋凌翊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,什么都没说,终于顺小鸟的意,将箱子递到人面前。
    温久快速抢回自己的小皮箱,双手抱着,像是害怕男人再次抢走他的收藏,他没转身,而是警惕地看着宋凌翊,倒退着向后慢慢挪动。
    一步,两步……
    “哎。”宋凌翊突然抬手叫人。
    温久吓了一跳,转身就跑……就撞上了立在玄关的大花瓶。
    青绿色的陶瓷花瓶,有一米高,沉甸甸的,被他这一撞,在地上打着圈晃悠,屋里只剩下陶瓷底与大理石地板摩擦的声音。
    不知是认为花瓶不会倒,还是行动不便,又或是根本不在乎一个花瓶,宋凌翊没动,只是站在玄关看着。
    “……会倒吗?”温久轻声自言自语,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扶。
    可他怀里抱着行李箱,等到他弯腰放下箱子时,那花瓶已经彻底等不住了,向旁边一倒去。
    不同于皮革断裂的闷响,陶瓷炸裂破碎的声响明显更加清脆刺耳,短短几秒,花瓶变成了一摊碎片。
    宋凌翊看着这一片狼藉,刚想转头看一眼那“罪魁祸首”,却发现附近已经没了人影,只有行李箱陪着碎片们躺在地上。
    像是想起了什么,宋凌翊转而抬头,果真在水晶吊灯上看见了一个白色小三角。
    花瓶触地的瞬间,温久变成了珍珠鸟,极速弹射到了客厅最高处的水晶吊灯上。
    “哒,哒,哒。”站在玄关的宋凌翊终于动了起来。
    吊灯上的小鸟不敢动了。
    大灯的光亮刺眼,温久干脆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“下来。”
    温久将眼睛眯开一条缝,看见男人站在吊灯下后,又赶紧闭上。
    “个子这么小,劲还挺大。”宋凌翊走到一旁关上了中央的水晶吊灯,换成天花板四周的小射灯照明。
    环境忽地昏暗下来,温久悄悄睁开眼,一动也不敢动。
    宋凌翊有些不耐烦了:“你要在上面待一辈子吗?”
    自知闯祸,面对这男人,温久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敢缩在吊灯上瑟瑟发抖。
    “哒,哒。”身下又响起了对方走路的动静,却很快停下,过了几秒,再次响起,没过多久又停下。
    温久轻轻蹦了两下,伸着脖子观察对方的动向,随后忍不住大喊:“你干嘛!”
    男人竟捡走了他刚才扔在地上的行李箱,此时已经坐在沙发上,小箱子被放在茶几上,正研究着打开锁扣。
    老师赞助的旧箱子,密码锁早就坏了,轻轻松松就能打开。
    “咔哒。”锁扣打开的瞬间,小鸟终于憋不住,一个俯冲向下,冲向茶几。
    箱子被打开,装着温久收藏的小锦盒在路上因为颠簸崩开,里面的零碎掉出来,落在箱子的各个角落。
    “不准碰!不准碰!”小鸟站在摊开的箱子边缘,张着翅膀左右蹦跳,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。
    鹅卵石,贝壳碎片,糖纸,还有前几天送过去的宝石……宋凌翊也不想碰这些东西。
    “我不碰。”宋凌翊淡淡道。
    小鸟停下动作,呼呼喘气,满脸怀疑地看着男人。
    “这堆垃圾,我可不稀罕。”
    “才不是垃圾!”温久插嘴。
    “随便你,”宋凌翊不想争论,“变回人形,和你说点事情。”
    化成人形就没翅膀,没翅膀就飞不了,飞不了就会被抓住……温久飞速打着小算盘,随后果断拒绝:“不行。”
    宋凌翊无视小鸟的拒绝,催促道:“快点,你不该化兽形的。”
    “你自己说的,在别墅里面不管我是人是兽。”温久理直气壮。
    “我收回。”宋凌翊不讲理,“再这样我就把你的箱子和这些垃圾都扔了。”
    小鸟气得羽毛都炸开了:“不是垃圾!”
    宋凌翊作势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箱子,温久终于看不下去,跳下地的瞬间恢复了少年的模样。
    他站在沙发和茶几中间,挡住男人伸向箱子的路径,双手张开做出保护的姿态,直直盯着宋凌翊,一副誓死抵抗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