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

    “夫君,殷愔在。”
    第122章 直至死亡为止
    高语浛一愣。
    他发誓,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。
    徐莳曦是很好看了…
    但那是人的范畴。
    少年白衣,精致冶艳的眉眼,冷白无温的肌肤。
    骨骼孱弱修长。
    眼尾染着薄红,比起人,更似神明…
    又或山涧艳诡。
    少年嗓音含笑,可抬眸,看高语浛的眼神淡漠。
    高语浛脊背发凉。
    虽说这个少年是很好看,但要说的话,他还是喜欢徐莳曦。
    这个少年太过傲慢。
    直觉告诉高语浛,对方看着他,却并未将他当做是同级可沟通的生物对待。
    高语浛觉得不安,无措地想叫那孩子过来,离那个少年远些。
    可那孩子一味地哭。
    少年垂眸,修长分明的指骨按住那孩子的背,将人抱在膝上。
    温声哄道:
    “夫君,那个人欺负你?”
    高语浛诧异。
    这会儿不止声音,低眸的瞬间,少年从眉眼到动作都是轻柔的。
    不过…
    欺负?
    意识到自己被误会,高语浛慌了,连忙手脚并用地比划解释。
    少年懒得看。
    “好烦,杀了吧。”
    语气傲慢恣意。
    刚刚的温润只是伪装,唯我独尊才是此人的真面目。
    可那孩子却不再哭。
    ‘奚七’止住泪,看着高语浛比划的动作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    “是你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树后,奚七的指尖几乎嵌进树干。
    一样的声音…
    一样的身形…
    此刻奚七无比确定,那日山后见黄旺喜的,那日树上见夏荣晨的…
    都是殷愔。
    都是过去的殷愔。
    如果溯源镜中的一切都是真的…那么殷愔没有骗他…他与殷愔真的旧时相识。
    可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?
    而他与殷愔…又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?
    奚七抬头。
    意识到对面不是恶诡是熟人,八岁时的‘他’迈着小短腿上前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高哥哥?”
    ‘他’问。
    高语浛点头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问: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回家?你父母会担心的。”
    ‘他’摇头。
    “不回家的不是我,是你们啊。”
    ‘他’比划着。
    “你们已经许久没有回家,村里的人找你们找了许久,可怎么也找不到。”
    “我父母跟着帮忙找了许久,但也找不到人,我们大概后日就要启程了。”
    高语浛这边还没什么反应,另一边撑着绛色油纸伞的少年脸色一黑。
    “什么?你说什么?你明日就要走?”
    ‘他’点头。
    见美人生气,挠挠头,觉得不解。
    “是啊,父亲母亲要去给人家送东西,我也要一并过去。”
    高语浛抬头。
    繁叶下,原本笑眼弯弯的少年冷下脸,蹲下身握住那孩子的肩膀。
    “那我呢?”
    少年质问,红着眼眶,还有些委屈。
    “你不是说今日要与我正式成亲,同我长相守吗?”
    ‘他’被捏着脸,支支吾吾。
    “是啊,我是说过要娶你,和你一拜天地…”
    “可是…可是我昨日问父母的时候,他们告诉我…”
    豆大点的小孩双手环胸,模仿大人,露出严肃的苦恼表情。
    “男孩子…是不能娶一个男孩子的。”
    少年气红了眼。
    站起身,盯着豆大点,不到他膝盖的人类。
    愤愤留下一句。
    “负心汉!”
    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。
    高语浛将一切尽收眼底,微张着嘴,目瞪口呆。
    看那少年的眼神惊恐。
    等等,成婚?
    客人家的孩子今年似乎不过八岁…
    这…变态啊?
    高语浛表情微妙。
    在那孩子扑腾着小短腿,急吼吼地要去追妻时,高语浛眼疾手快地将人拽了回来。
    ‘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?’
    高语浛蹲下身。
    神情紧张,怕这孩子被人骗。
    岂料小孩一本正经。
    “玩伴关系。”
    ‘他’道:“殷愔八岁我也八岁,我们同龄。”
    “在玩家家酒。”
    八岁?
    高语浛匪夷所思。
    那姿容妍丽的少年,显然不是八岁。
    高语浛觉得客人家的孩子被骗了。
    ‘你离他远点…’
    高语浛比划着。
    ‘那个人…似乎不是什么好人。’
    高语浛尽量说得委婉。
    他人虽呆,却不是傻,乞讨的那些年遇见过许多心怀不轨的大人。
    高语浛提醒客人家的孩子保护好自己。
    可一抬头。
    少年手持绛伞,坐在枯树上,淡漠地遥遥看他。
    高语浛无法动作。
    须臾,蝴蝶衔花路过,小孩的注意力总是分散。
    于是追着蝴蝶离开。
    身影渐远,高语浛心中不安感渐深 ,而几乎是在身影消失的瞬间。
    风止树止。
    繁华散去,溪流定格。
    少年收起绛伞,走至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睥睨。
    “脏东西。”
    “离我夫君远点,我讨厌你。”
    高语浛惊疑不定。
    正觉得奇怪,面前修长的身影消失,变成孩子模样。
    同他强调:
    “听懂了吗?”
    高语浛愣住。
    今日发生的古怪太多,一片混沌中,高语浛抓住一点苗头。
    “你是这山涧的神还是诡?”
    高语浛跪伏在地。
    “不管是神明还是鬼怪…求你救救莳曦…”
    声音脱口而出。
    高语浛捂住嘴巴,毛骨悚然的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。
    这里究竟是哪里?
    他究竟遭遇了什么?
    徐莳曦到底能不能离开?
    高语浛有太多不知道。
    他那样懦弱,明明有迫切想要达成的目标,却只能捂着脸无能地啜泣。
    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不是莳曦的错,要收就收我的命…”
    少年幻化的小孩驻足。
    回身,撑着绛伞,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。
    许久奇怪的留下一句。
    “怪人。”
    高语浛一愣,茫然抬头,却见那不知是神是诡的孩子收起伞。
    坐在高高的枯树上。
    神情古怪。
    “凡是进入这里的人,都会被激发最大的欲望。”
    “那只胖鸡同本尊说你们没有欲望。”
    “本尊起初觉得奇怪,后来才发现,你们不是没有欲望…”
    自称为‘尊’。
    高语浛越发确定,眼前模样似孩童的人绝不是他所能得罪的存在。
    声音继续。
    枯树上孩童抬手,指尖停在他们身上。
    “你们的欲望是对方。”
    “偏偏你们都迫切的想要让对方活下去,而一切欲望都会在林中扭曲。”
    ——直至死亡为止。
    第123章 愿望火种
    高语浛希望徐莳曦活下去。
    这份希望太纯粹,纯粹到就算徐莳曦为活命想抛下他他也毫不在意。
    而是庆幸。
    徐莳曦希望高语浛活下去。
    这份希望太纯粹,纯粹到就算要他用自己喂养高语浛存活他也无怨无悔。
    只要高语浛能活着。
    两种欲望,那样强烈,却偏偏都是以献祭自身达成。
    究竟是在意的何种程度,才会导致最深的欲望不是自己,而是对方?
    太怪了。
    不怪那些家伙没能发现,这世上本就极少有生物的欲望会以他人而非自己做为基石。
    更遑论最贪婪的人类。
    高语浛抱着徐莳曦瘫坐在地,无数话语在他脑海中交汇,最终凝聚成一点。
    ——这都是他的错。
    是因为他,是因为他存在,徐莳曦才会想救他。
    因为想救他,徐莳曦才会被困在这里。
    因为要救他,徐莳曦才会在这所荒山规则的鼓动下,用身体喂养他。
    高语浛跪着上前。
    颤抖着伸出手,想拽住那孩子的衣摆,又担忧会冒犯贵人。
    于是轻轻放下。
    跪伏在地。
    “莳曦他什么都没有做错,他一没有杀孽,二并无为自身的贪念。”
    “他是清白的,只要您愿意让我送他离开,我这个有罪之人会在送完他后立刻返回来。”
    殷愔呢?
    殷愔毫不在乎。
    凡人于他如蝼蚁,被困在这的人不止一个,向他乞求的人也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