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    那蛊有拳头那么大,全身苍白色的,身上长着硬壳,两只豆大的眼睛透亮地与江溪对望。
    江溪弯下身同小东西打着招呼。
    “你好呀!”
    少年俏皮地说:“它叫嘟嘟,爱吃新鲜鲜花,最多可借你2日。”
    江溪忙保证:“您放心,两日后我一定给嘟嘟准时送回来!”
    祁一衍见他紧张的样子,又轻笑不止,“你对谁都这样吗,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。”人生的也软,看起来就很好欺负。
    江溪鼓腮,“其实也还好啦,想着人与人之间温和礼貌一些,有些事办起来也会顺一些。”
    临走前,江溪像想到什么一般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块鲜花饼,双手递到少年手上。
    “蛊师大人,这是我自己做的鲜花饼,不花钱的东西,你一定要吃。”
    祁一衍看着手中的鲜花饼,凤眸扬了扬,笑容不由得加深。
    甚至说,从江溪进屋开始,祁一衍脸上的笑便没压下去。
    接过鲜花饼,祁一衍看了眼外面的天,“也不白吃,黑天山路不好走,我送你吧。”
    江溪正要摆手,祁一衍已经先他一步下了楼。
    路过桌椅时,从上面拿了个橘子扔给江溪。
    江溪无措地接到怀里,又要开口,祁一衍已经出了屋子。
    夜间的山路已经不能用崎岖来形容了,江溪甚至看不到路在哪里。
    祁一衍家住在山顶上,好长一段路没有住户,若不是祁一衍在前面带路,江溪深一脚浅一脚的,是一定会栽跟头的。
    路过岩石那块,祁一衍很灵巧地先跳了下去,朝江溪伸出一只手,“把手给我。”
    “哦、好。”
    江溪很快拉住他的手,正要往下跳时,脚底下还是踩中了一块青苔藓!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    江溪整个身体朝下跌坠!
    以为要一头扎在石头上了,直到脑袋磕在另一处坚硬之上,那是少年的胸膛。
    哪怕都是男人,少年在扶住他时,也极有绅士地把手放到了江溪肩膀处,越过了腰间。
    江溪忙无措地从少年怀里起身,“谢谢、好险,我、我再给你一块鲜花饼作为感谢吧。”
    江溪正要将手伸进帆布包里,少年却又一次朝他伸手。
    “最难走的在前面,我牵着你吧。”
    漆黑一片中,江溪眨巴着眼睛,眸子静静盯着少年手的方向, 又是一阵道谢,才把手放到了少年掌心。
    少年的手掌很大,足已将江溪整个手掌都包裹在内。
    刚才也是,江溪从上面跌下,少年骨架大,接住他时刚好将小小的一只接到怀里,江溪呆萌,穿着的白色卫衣也蓬松偏大,落到他怀里时像只毛球。
    这是江溪第一次被人牵手。
    少年手指骨节清晰分明,将他的手一整个包裹在掌心之中,山林间风大,而少年的手掌却很温热,捂得他的手也暖呼呼的。
    夜路下,山林中到处是山鸟虫鸣的叫声,明明很吵,可江溪就是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    “砰砰砰”的很剧烈,伴随着更为紧张的感觉一并袭上大脑。
    江溪下意识把这种反应理解为:社恐。
    他以前接触人时也会如此,不过对方若是亲和,江溪缓和一会儿便会好,这次却尤为长久。
    一直到少年把他送到山下,江溪正要感谢时,少年一个转身早已快步跑回了寨中。
    剧组正在拍夜场戏,见江溪回来,一群人看笑话似地围了上来。
    “呦,找到没有啊?咱主演男主脾气多火爆你又不是不知道,要是他看到你什么都没带回来,准得骂死你!”
    “骂你都是轻的了,说不定一怒会耍大牌让导演辞了你,啧啧,这种地方回市区可要不少路费呢。”
    “你一个大学生哪里有钱回市区啊,要不哥先借你点儿?”
    所有人正等着看笑话呢,江溪从帆布包里拿出个木头小瓶来,众人凑近时,赫然见着木头瓶中躺着一个拳头大的蛊虫!
    “我去,这就是蛊虫吗?这也太肥了吧!”
    瓶中肥虫狠狠瞪了那人一眼,就在此时,林心远正好迈着匆匆大步赶来。
    一把夺下江溪手中拿着的木瓶,嬉笑着道:“老子看看。”
    林心远身为剧里的主角受,大家都得敬他几分,蛊虫却不敬他,到了林心远手上,毫不客气地张开大嘴。
    tui!
    一口浑浊粘液吐到了林心远脸上。
    林心远脸色瞬间变黑,猛然一把将木盆摔在地上!
    不是被虫子吐了而生气,主要是被吓的。
    “妈的这啥啊,胖的跟头猪似的!”
    木瓶掉在地上,蛊虫也摔在地上,江溪怕伤到虫子,忙弯身去捡,林心远猛地一脚将木瓶踹远!
    江溪正要追出去,林心远拔高音量道:“你今天要是敢把那混账玩意捡回来,老子就把你赶出剧组!”
    第3章 答应过他,言而有信
    江溪跪趴在地上还没有起来,周围全是碎言碎语。
    “哎呦赶紧起来啊,愣着干什么呢,惹咱老大生气可是要丢饭碗的。”
    “剧组没拍完戏这种时候根本不会单独送你回家,这处苗寨打车到外面一趟最少也得2000多块呢,赶紧起来跟咱林哥道个歉啊。”
    江溪起来了,不过没给人道歉,而是快步跑向木瓶,小心翼翼地捡起木瓶,手掌轻抚着安抚蛊虫。
    “好了不怕......都没事了,我保护着你。”
    一旁的林心远拧眉,猛地拔高音量,大步冲向江溪!
    揪起江溪领子,抬起拳头便要揍,“你他妈的长能耐了是不!”
    tui!
    蛊虫又一口粘液吐了出来。
    这次直接吐在了林心远眼睛上。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
    眼睛火辣辣地疼如烧灼一般燃起,一旁还在看笑话的众人赶忙跑去找水!
    “快、快给林哥洗洗眼睛,这种蛊虫最毒,要是瞎了就完蛋了!”
    “何止瞎啊,我听说这东西还会扩散呢,要是面部毁容这辈子都演不了戏了。”
    “呸呸呸你们两个乌鸦嘴别乱说,赶紧拿水帮林哥洗掉,不过要是真出了意外,江溪你这小子脱不了干系!”
    江溪站在一旁身体发抖, 双手还牢牢抱着怀里的蛊虫。
    江溪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明明是这群人折腾让他去找蛊虫,可找来了又不要,还虐待那虫子,他只是保护了一下虫,他们又不乐意。
    “江溪愣着干什么呢,还不过来帮忙!”
    “啊、来了!”
    江溪忙把木瓶放进兜里,他做事轻巧温柔,很快众人齐心协力,沾在林心远眼睛上的痰液被洗干净了。
    林心远眼睛没事,除了红一点外,一切正常,上挑的红眸却狠狠看向江溪,恶劣朝他伸手。
    “死肥虫呢,拿过来!”
    见林心远拿出了打火机,江溪护好自己的帆布包,哆嗦着指向一旁的草丛,“刚刚、跑了。”
    林心远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打火机,火光在他手指尖亮起,斜着眼睛给一旁的众人使了个眼神,立刻上前两个人摁住江溪,另外一人去拽江溪的帆布包。
    江溪心脏一惊,连忙大喊阻止:“不、不能这样,你们不能!”
    拉链已经被拉开了,江溪急中生智又道:“蛊虫是向蛊师借的,如果蛊虫死了,会遭到报应的!”
    一人已经拿到了木头瓶子,嬉笑着说:“小屁孩儿,这就是一座快被旅游开发了的苗寨,哪有那么多蛊师啊,不过是打着蛊师的旗号骗钱的乞丐罢了,就你这种愚蠢大学生才会信了。”
    啪嗒。
    瓶盖被打开,林心远手中的打火机越来越近,江溪还在一遍遍地警告众人,众人摁着他也越发用力。
    忽地,林心远神情一滞,“怎么是空的?!”
    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这才发现原本用来装蛊虫的木头瓶子空无一物,有机灵的人赶忙翻江溪的包!
    江溪牢牢抓着包不放,那人跟他撕扯,直到一个橘子从包里掉了出来。
    这颗橘子立刻吸引了林心远的注意力。
    一旁的人正把江溪的帆布包倒扣过来翻找,“林哥,没找到那虫子啊?”
    林心远摆手,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盯在那颗橘子上,江溪已经把橘子捡了起来,拿到手中很小心地擦去橘子表皮的灰。
    林心远黑眸不友善地盯着橘子,“哪来的?”
    江溪忙将橘子藏到身后,“别、别人给的。”
    林心远一语戳破:“那个蛊师给的吧,噗,你是蠢货吗,那种人给的东西也敢要,万一有毒呢!”
    林心远一掌朝着江溪手上打去!
    橘子被打掉滚落在地,江溪正要去捡,林心远冷声警告:“不准捡,否则现在就让导演辞了你!”
    导演这会儿刚好吃完晚饭出来,另一名主演主角攻跟在导演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