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灰色大海豚

    第490章 灰色大海豚
    傅庭礼没有办法解释这种感觉,可能是因为有了孩子,也可能是听白伊瑶说了太多。
    要说胸怀,他也达到怜悯所有生物的地步。
    他只是顾着眼前,跟着心走。
    傅父举着木棒愣了半晌,动了动嘴唇最终没问原因,丢下木棒,撸起袖子示意傅庭礼:
    “算了算了,把它抬下海去。”
    傅庭礼连忙弯腰,赵翔等人见傅父开口,立马上前帮忙搭。
    这条灰色的大海豚确实聪明,下水后,猛地扎进海里,五分钟不到,它又浮了上来,嘴里叼着一条沙丁鱼,从船边冒头。
    傅庭礼刚好转头,就见它费力地支起身子出海面:
    “吼,还知道送鱼呢。”
    傅庭礼试探性地将它嘴边的鱼拿走。
    这条海豚发出独特的叫声,时不时做出摇头、点头的动作。
    傅父嘴角轻勾,从甲板上捡了条沙丁鱼扔过去,它还精准地接住,三两下就咽了下去。
    “还别说,这海豚还真是聪明,和小黑一家差不多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啊,要不说它们智商挺高呢。”
    傅庭礼边说边试探地伸手,就见这条海豚微微低头,老老实实的给摸摸。
    陈胜利喊了声神奇,也跟着过来摸一下。
    这条海豚都不带跑的,给船上的几人摸了一遍,然后才去海底找它的伙伴。
    追鱼群是没法停船的,第二网上船,傅庭礼继续开船追。
    傅父打开网包,一眼就看到一个大家伙,老脸都笑成一朵菊花咯。
    就要给这条鱼放血,想到刚才放生那条海豚,福至心灵:
    “庭礼,你说,会不会是咱们放生那条大海豚,龙母给咱来了一条大黄鳍啊。”
    傅庭礼心想,那龙母也太大方了吧,这次收网其他几条船也网到黄鳍啊。
    明显就是海底有一大群金枪鱼在追捕沙丁鱼咧。
    不过还是捧场道,
    “是是是,一定是,爹,这条黄鳍还在蹦跶呢,要不你放生试试,下一网给你来一条蓝鳍呢,对吧。”
    嗯,这人,捧场了,但不多。
    傅父:……
    他轻哼了声,背对傅庭礼,手起刀落的放血,但凡停顿一秒,就是对龙母的不尊重。
    几条渔船继续跟着鱼群跑,直到鱼群分散了,傅庭礼他们才收工。
    为啥呢,因为沙丁鱼群找到落脚点了。
    且和他们规划的路线差不多,在琼州海峡边缘的海域扎根了。
    鱼群分散开,各自去找适合繁殖的海域。
    继续拖网倒也行,不过时间晚了,人会累,会饿,得休息。
    八条船船舱装了三分之二,未满。
    就这,也有几千斤的鱼货了。
    这个时候叫收鲜船也不行了,怎么地也得明天。
    傅庭礼他们找了个海域停船休息。
    也不打算去附近码头过夜,直接就在船上休息。
    杂鱼和鱿鱼直接在船上杀,杀完了就在船上晒。
    几艘船挨在一起泊着,船身随着轻浪微微摇晃,像一群归巢的鸟挤在枝头。
    桅杆上的灯一盏一盏的早就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落在水里,被海浪揉碎了,又聚拢,又揉碎,晃晃悠悠的。
    傅庭礼把船停稳,熄了马达,走出驾驶室。
    海风迎面扑来,带着咸腥味和一丝凉意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肺里灌满了海的清爽。
    甲板上,赵翔他们已经忙开了。
    杂鱼和鱿鱼堆了几大筐,银白色的鱼身在灯光下闪着光,鱿鱼的触须还在微微蠕动,像是还没死透。
    杀鱼的味道混着海腥味飘过来,不刺鼻,反而让人觉得踏实。
    “三哥,这些鱿鱼怎么弄?”赵翔抬起头问他,手上还沾着鱼血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    “先杀,杀了挂起来晾着。明天太阳好,晒一天就能收了。”
    傅庭礼说着,挽起袖子往货舱走去做饭。
    傅二伯蹲下来,从筐里拎起一条鱿鱼。
    鱿鱼的身体滑溜溜的,在手里扭来扭去,他捏住了头部,另一只手把内脏扯出来,动作干净利落。
    鱿鱼的内脏连着墨囊一起被拽出来,墨汁溅在甲板上,黑了一小片。
    他把处理好的鱿鱼扔进清水桶里,赵辰在旁边把桶里的鱿鱼捞出来,用刀在鱼身上划几道口子,挂在船尾的晾架上。
    一条一条的鱿鱼挂上去,在灯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,像一排排白色的灯笼。
    晾架很快就挂满了,赵辰又去舱里搬了一个架子出来,继续挂。
    傅父也在处理杂鱼,刀法老练,一刀一条,剖开鱼腹,掏出内脏,刮掉鱼鳞,扔进另一只桶里。
    他杀鱼的时候不说话,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庄重的事。
    傅庭礼看着他爹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爹也是这样杀鱼的,那时候渔船小,甲板也小,他蹲在旁边看,觉得他爹的手是世界上最巧的手。
    “爹,您歇会儿吧,等会吃完饭了,我来杀。”傅庭礼说。
    傅父头也没抬:“不用,快完了。”
    傅庭礼没再劝,反正马上也要吃饭了。
    隔壁船上传来傅庭安的声音,他在骂人,骂的是傅庭平,说他杀鱼杀得不干净,鱼鳞都没刮完就扔桶里了。
    傅庭平回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,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,吵了几句又笑了,笑声在海面上传得很远。
    另一条船上,李全在唱歌,唱的是疍家渔歌,调子很老,歌词听不大清,但旋律好听,像是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谱成的曲子。
    老李叔骂了他一句“大半夜的唱什么唱”,李全就停了,过了没一会儿,又哼起来了,这回声音小了很多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    傅庭礼听着这些声音,嘴角微微翘着。
    他低头继续做饭,没办法,老娘不在,其余人做饭也就是勉强进口,吃过了好的,傅庭礼还是觉得不能苛待自己的嘴。
    灶房在船舱最里头,小得转个身都费劲,但该有的东西都有——灶台、铁锅、案板、菜刀,还有傅母提前备好的油盐酱醋,整整齐齐地码在壁柜里。
    傅庭礼弯腰钻进去,先把灶台擦了一遍,然后从水桶里舀了几瓢水倒进锅里,盖上锅盖,点火烧水。
    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呼呼的声响,灶房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