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
    第43章
    郭连义还低着头,他翻数了下包中布票的数额,彻底被惊住了。
    “居然有这么多布票……好家伙,这得有两千多张了吧?他们怎么能印出来这么多的?”
    冯正明处理的案子多和钱有关,大规模打击投机倒把时,收缴的钱财也不比这少,面对布袋中的像极了真的的假布票,虽然也有惊愕,但还能维持镇定,他拧着眉头道:
    “恐怕这些还不是全部呢。”
    “走,咱们赶紧去里面看看。”
    说着,冯正明就已经快步走到了大门前,伸手推开门进去。
    一进入,他就看到了一排排的晾衣绳,以及晾衣绳上大量正在晾晒的浅紫色纸张。
    粗略估计,至少能有个上千张。
    冯正明心下了然。
    这应该就是先处理过的纸了。
    他扫了两眼,步伐未停,边关注着周围的动静,边快步从这些纸张中间穿过,来到没有落锁的正屋前。
    他推开门,向内眺望。
    正屋内没有人。
    整个房间乱糟糟的,到处都是碎纸,烟头,完整与不完整的布票被随意扔在地上,仔细一看,有着各种各样的印刷失误。
    而后方的八仙桌上,则堆放着数沓已经打包完毕的‘正常’布票,大概也有个八九十沓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房间内就是各种机械和各种工具。
    块状的颜料和三瓶红蓝墨水被放在桌上,地上还有四五个未扔的空瓶,旁边则是重型台式裁纸刀,马扎前则是台手摇式印刷机,中间正放着块和外面晾晒纸张差不多大的深色雕板,雕板上是八块排列整齐的粮票图案。
    即便心里早有准备,看到这幕的冯正明还是被惊了一下。
    这分明就是个小型的造币作坊了!
    “我滴个娘哎!”
    郭连义从后面跟了过来,看到这幕,他眼珠子都瞪大了:“这到底造了多少张假票?”
    乖乖,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票呢!
    “上万张是有了。”
    冯正明后退了两步。
    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造假案,这么些假票带来的冲击还是过于震撼,尤其是地上印刷失败的那些,让人莫名有种票好像就是张废纸,而不是票的即视感。
    他撇开眼,逐渐恢复些许理智。
    幸好,幸好抓的早,不然这么多假布票流入市场,那普通群众不知道会损失多少钱财,整个市场动荡成什么样子了。
    冯正明重新带上了门,他挂上门锁,道:“这屋里大家都别进了,得再喊人过来清点封存收缴,还有,这里明显不只有一个人长期活动,丁瘸子肯定还有帮手,老郭你赶紧去周围问一下,还有什么人经常过来?”
    郭连义立刻答应道:“好!”
    冯正明将门锁上,亲自去这条街道的办事处给局里打电话摇人。
    这电话直接打到了段支的办公室。
    没办法,这些布票数额实在是太大了,从面值上来说,价值怎么也得有个三四万,这可不是他一个中队长就能直接处理的事儿了,必须得报告上级。
    段支的惊诧不必多说,等确定会立刻调人过来,冯正明就挂断了电话,他从兜里掏专门记电话号码的小本,又给附近的派出所打了个电话,调人过来协助接下来的抓捕。
    一切忙完,他迅速返回了小作坊里。
    这空档有刑警尝试审讯了下丁瘸子,但对方抗拒情绪极其严重,一句话也不说,只能将他先绑在院子中的一棵树上,派人看着,等后续干警来了再将其带走。
    听到抓人的动静,周围人纷纷出来看热闹,有人甚至直接端着饭盆,蹲在边上,边吃边瞪着眼睛张望。
    这倒也方便了郭连义,不用一个接一个的敲门询问了。
    他很快就从周围人口中又问出两个嫌疑人。
    “冯队!”
    见冯正明回来,郭连义快步走到他面前,“问清楚了,这丁瘸子应该还有两个同伙,据说一个是他亲兄弟,排行老四,叫丁四,另一个见面不多,不知道名字,只知道姓杨,大概三十来岁,没啥具体特征。”
    “这两人之前和丁瘸子一块儿在这儿住,都是几天不出一次门的,但最近频繁外出,而且是早出晚归,偶尔还不回来。”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咱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行踪。”
    冯正明眉头又拧紧了。
    这么说的话,这个团伙已经开始尝试分销,只是才刚开始售卖,就就被他们给发现了。
    可不知道行踪,这如何抓人?
    “咱们得蹲守。”
    冯正明迅速思索了一遍,道:“这样,老郭你赶紧把这些人劝回去,我再去打个电话,让来的人换上便装,也先别查假票了,这里什么都别动,等人回来,咱们好直接来个瓮中捉鳖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又觉得这样还不够,又补充道:“光在这里不够,丁四也有可能会回家,嗯……这样,这里就交给老郭你来协调了,我和待会儿过来的片警一起去丁四家里蹲守,咱们得快,不然让他们察觉到异样,那就抓不到了。”
    郭连义立刻答应道:“没问题冯队。”
    冯正明一刻未停,他重新调整完方案,等片警一到,带着人就往丁四家急匆匆的赶去。
    很可惜,这次幸运之神并未眷顾于他。
    经验丰富的杨达在看到丁瘸子被摁下,立马就知道这地儿绝不能待了。
    他们得逃,马上逃,逃得越远越好。
    被他捂住嘴的丁四还在挣扎,但力度根本算不上多激烈,杨达清楚他只是缺个台阶下,他压低声音,厉声道:
    “老四!你哥已经被摁了,你也想折进去不成?你放心,你哥进去待不了几年,咱们有新刻好的钱版,换个地方,就能赚上一笔大钱,你给你哥存着,到时候等他出来,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!”
    听到这话,丁四挣扎的动作迅速停了下来。
    他慢慢点了下头。
    杨达心一横,松开了手。
    丁四没有叫喊,也没有冲上去,他转过身,朝自行车走去。
    杨达也快步走到自己的自行车前,“跟我走。”
    他心里盘算着。
    和条子打交道多了,杨达很清楚他们抓人的手段,无外乎家里蹲,站里堵。
    家里已经被蹲了,市里的火车站和汽车站更不能去,去了就有可能被扣下。
    不能坐车,那就只能骑车走,骑车去县里,到那里再换乘。
    之前的安排被条子这么一搞,已经全乱了,天知道丁瘸子接下来会不会供出他,邻省是绝对不能去了。
    那就往南边去,不是说南边买东西多用钱,不怎么用票了嘛。
    他们有钱,有介绍信,还有已经雕好的版,丁四技术虽差点,但全套流程都会,去南方,肯定能发大财!
    打定主意,杨达带着丁四,飞快朝城外骑去。
    *
    冯正明一刻未停的赶到了丁四家前。
    这是个破败旧房。
    墙是碎石垒起来的,只有半人高,里面一正一侧两间房屋,没有涂灰,暗沉的红砖就这么裸露着,积着满满的尘土,屋檐上还有两道指节宽的裂缝。
    现在大门锁着,院子中虽堆着些许杂物,但都带着些灰,看不出丁点人气。
    “看这样子,这房子主人应该好像时间没回来了。”
    一个年轻的片警不由得出言道:“咱们不会是来错了吧?”
    田建国感觉他更想说的是这趟白跑了。
    冯正明同样瞄了他一眼,“你不来怎么能知道来没来错?”
    年轻片警喏喏的不敢说话了。
    冯正明微微沉吟。
    抓人向来是个难活,在茫茫人海当中,如果没有足够的摸排,足够的蹲守,也没掌握充足的线索,那想把犯人抓住,简直是难如登天。
    辛辛苦苦跑一趟,什么收获都没有,对刑警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    很不巧,这一次行动太过仓促,他们对犯人了解的太少,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,那只能一个点一个点的排查。
    这边没有人迹,那也算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。
    只是接下来要不要继续蹲守呢?
    两三秒后,冯正明有了新的想法。
    还是先问清楚这两兄弟什么情况再说。
    “你们都先分散开,不要聚在这里,去路口注意着点动静。”
    让人散开的同时,他走到旁边的邻居家,敲了敲门。
    “谁啊?”
    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,她拉开门,看着冯正明身后的片警,很是疑惑道:
    “是公安啊?你们找我有事儿?”
    “大娘,您对这户人家熟吗?”
    冯正明问道:“他们家几口人啊,怎么一直没有人在这儿住?”
    “原先有六口来着。”
    提及邻居,老太太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些许嫌弃:“是对夫妻带五个娃,最大的是个姐儿,底下四个都是弟弟,他们娘生完最小的那个就走了。”
    “这留下的爹不是个东西,挣点钱,不养孩子,全换成酒喝了,小的没奶喝,直接就没了,几个孩子全靠大姐儿到处讨活干,再加上我们邻居帮衬点,才勉强活下来,可惜老三还是夭折了,老二冬天生火的时候也烫伤了腿,瘸了。”
    “七八年前吧,这家男的总算把自己喝死了,大姐儿也嫁出去了,就剩俩兄弟一直在这住着,可惜又瘸又穷的,也没人给他们介绍对象。”
    说着说着,老太太也有些奇怪起来,“不过他们是好久没回来了,也不知道干啥去了。”
    冯正明微微点了点头,继续问道:“那老太太你知道这俩兄弟平时去——”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对门听到动静的邻居探出个头来,听老太太这么说的他立刻反驳道:
    “陈大娘你记错了,谁说他们没回来了?前个不就回来一趟?就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,也不知干了啥,哦对,他们刚才也回来了一趟。”
    什么?!
    冯正明本能觉得不妙,他转过身,对着这人追问道:“他们回来时什么模样?走了多久了?”
    邻居仔细回想了一下,说道:“回来时还挺急的,骑着车,拿了个大包裹就走了,至于时间……那得有一个多小时了。”
    冯正明瞬间攥紧了拳头。
    完了,来晚一步,这俩人跑了!
    他心中瞬间升起几分恼火,可恼火之余,却又十分不解。
    按时间算,这两人逃走的时间比他们抓住丁瘸子还要早,那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暴露的?
    *
    冯正明是带着满头雾水回来的市局。
    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丁瘸子。
    他们昨天上午才刚卖出去五沓假票,按理说就算是查,也应该查二把头上,怎么今天就摸到他这儿,把他给抓了呢?
    难不成是二把头把他们给卖了?
    不可能啊,他们自己也不干净,就算卖了他,同样要去蹲号子啊。
    丁瘸子怎么也想不通。
    田建国将他押进了审讯室,准备提审。
    被段支派出去的干警们将相关工具及假票全都带了回来,多到得用布包装的紫色假票吸引了不少人出来看热闹。
    江夏也不例外。
    听到动静的她推门走了出来。
    三中队办公室已经围了不少其他部门的干警,他们围观着成堆的假票,发出了各种感叹。
    “我的天啊,这么多假布票?”
    “他们这究竟造了多少?”
    “光成品就有一万一千八百六十张,这还没算他们印出岔子的,你不知道,我进去的时候,满地都是假票啊!还是八张连一起的呢!”
    “嘶——我的娘哎!”
    “印刷厂也没他们这么能印啊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…
    江夏走到了跟前,她扫了眼桌上那堆成小票堆的假票,随口道:“才印了一万来张?那也不是很多啊。”
    “嗯?江夏你过来了?”
    冯正明刚挂下打给火车站的电话,听江夏这么说,他下意识扫了眼桌上的假票道:“看着是不多,可这数量是真不少,这要全卖出去,不知道能惹出多大乱子呢!”
    “不是冯队,我是说他们印的还是少了。”
    江夏淡定道:“这可是机器化印刷,就算是半自动化,那速度也不慢,一个小时最低五百张,咱们要是抓的再晚两天,他们恐怕能再印个一万张出来。”
    “乖乖,这些就够吓人了,还能印更多?”
    陈栋转过头,他手中还拿着沓布票,边在手上拍边道,“不过万张布票也就一百捆,看着还真不算多,一个大点的布包就能全背走了。”
    江夏站在桌前,随意拿起来一叠还没有她手掌长的布票道:“谁票小呢。”
    人们对货币的认知概念并不全,当然,主要是接触的少,无论是票还是纸币,与庞大数额不符的是,它们叠在一起的体积反而会极小,等未来换成百元面值的人民币,那一个皮箱就能轻松装下两百多万。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假。币制造的总面值额往往会非常的高,通常都是百万起步,上亿也不在话下。
    这点票,刚起步,洒洒水啦。
    江夏将布票放回桌上,扭头回问道:“对了,冯队,嫌犯抓住没?”
    连工具带假票都给搬回来了,人肯定应该也抓回来了吧?
    可冯正明脸上却露出了些许尴尬。
    他停顿半刻才说道:“这个团伙有三个人,我们目前只抓到了负责造假的丁瘸子,另外两个同伙都给跑了,而且他们带了钱和假证,以及一套十元人民币的模板,现在正在抓。”
    说完,冯正明又停顿了下,无奈补充道:“不过我觉着希望比较低。”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    江夏不由得抽了口冷气。
    那完了,有钱有证的,这天南海北哪里都能去,除非这两人印钱卖了,在当地城市引起混乱,否则他们根本没法追踪到他们的行踪啊。
    陈栋叹了口气:“那你们这也太倒霉了。”
    “有一点吧,不过肯定是我们哪里失误了。”
    冯正明微微摇头道:“刚才老郭确定了,除了丁家两兄弟外。还有个团伙叫杨达,这人平日就给人牵线搭桥办假。证,还进去过两回,是个警惕心很强的老油子,所以行动很果决,说跑就跑,半点犹豫都没有。”
    两次龙场悟道了啊?那怪不得这么能跑。
    国内人口基数如此之多,罪犯当中肯定能出来几个高手,能把警方耍得团团转,这个叫杨达的有成为重案头子的潜力哈。
    江夏觉着,自己有必要给对方波澜壮阔的人生再多添点水。
    “连雕版都拿走了,这杨达肯定还要印钱的。”
    江夏主动道:“画通缉像往周边省份送吧,保不齐别地的警察就能发现他了呢。”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    虽是这么说,可冯正明还是有点忧虑。
    他总觉着让对方这么一跑,有了这次的经验,这个杨达以后出手会更快,恐怕上午出,下午就要拿着钱走,等当地警察发现了,恐怕人早就溜之夭夭了。
    “最好再和铁路公安协调协调。”
    冯正明叹气道:“指望当地警察抓,那肯定会慢上一步。”
    “不聊了,我再去审审丁瘸子。”
    冯正明打起精神,他道:“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来点有用的呢。”
    “那冯队你帮我留个样。”
    江夏立刻道:“我需要这个人的十指指纹,这家伙判不了死刑,出来说不定还要造假,我得提前留个档。”
    冯正明愣了一下,略有些惊讶的看向江夏。
    好家伙,你还真打算提前预防犯罪啊?
    *
    指纹提取的很顺利。
    但审问过程就很糟心了。
    审讯室。
    冯正明坐在办公桌后面,他敲了敲桌子,面容严肃道:“丁二,我提醒你,你作坊都被端了,犯罪事实非常清楚,而且制造的假票数额巨大,你要是什么都交代,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,可以继续这么僵持下去,能给你一辈子关里面信不信?!”
    “关就关呗。”
    丁瘸子一脸的无所谓:“我敢造,就不怕被抓,大不了就是一死,下辈子说不定还能有条好腿呢。”
    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实在是太强了。
    冯正明头大如斗。
    从他审问开始,丁瘸子就意识到丁四和杨达已经逃掉了。
    这里面毕竟有亲兄弟,为了掩护对方,他硬是什么都不肯交代。
    三个多小时一无所获,冯正明心中越发烦闷,他站起身,不发一言的快步推门走了出去。
    段支不知何时从三楼走了下来,此刻就站在审讯室门前等候,见冯正明出来,立刻问道:
    “怎么样?审问出来了什么没?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冯正明满脸晦气:“这人知道兄弟还在外面没被抓呢,嘴硬的出奇,什么也不肯说。”
    那这的确是最麻烦的情况了。
    像那种合伙做事的,抓住一个,这个人为了减轻罪行,很容易卖掉合伙人,可亲兄弟之间就不一样了,有血缘关系在,被抓的那个很容易会为了保护对方而牺牲自己。
    这种行为不仅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有错,还会得到极高的精神满足,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。
    可现在就丁瘸子有可能知道这两人行踪,还知道假票卖给谁了。
    段支沉吟片刻,说道:
    “他不是还有个姐姐吗?说动下家属过来劝一劝试试吧。”
    冯正明略微沉吟,点头同意道:“行。”
    第二日,
    上午,丁大姐就被请过来了。
    这一家子妈走的早,爹也不当人,孩子名字起的都颇为敷衍,丁大姐本名就是丁大姐。
    她从小劳心劳力,结婚后同样如此,今年还不到四十,人却已经如五十岁那般苍老,头发掺着银丝,脸上也满是皱纹,走进市局后整个人显得异常拘谨,手一直抓着衣角,将其抓的皱皱巴巴的。
    “丁同志。”
    冯队走到丁大姐身边,看了眼身边陪着的女警,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暗示后,开口道:“你不用紧张,就进去劝劝你兄弟,他好好交代,也能判得少些,以后能早点出来,再好好做人。”
    “奥,好。”
    丁大姐点点头,推门进入了审讯室。
    闭目养神的丁瘸子睁开了眼。
    见到来人,他先是有些惊讶,随后便是了然。
    “大姐,他们连你也给叫来了,是来劝我的吧?”
    虽是反问,可丁瘸子声音却极为笃定,他摆了摆手:
    “你还是别劝我了,那可是四弟,我这进去最少也得有个二十年,这辈子也无后了,你总不能让他也跟我一样吧?”
    “你现在才知道要判刑啊?那你当初怎么带上他干这勾当了!”
    没有警察在身边,面对的又是犯了法的亲兄弟,丁大姐脾气瞬间就上来了,“你这样对得起咱妈吗?啊!她俩儿子全都是罪犯!”
    “咱妈早死了。”
    年幼失母,丁瘸子对母亲感触并不大,只是看着生气的大姐,他还是难免有些愧疚。
    “要是警察没来这么快,我就能给你也留一笔钱了,咱们家也不用过得这么穷,哎,谁承想辛辛苦苦忙活好几个月,钱都没赚上呢,就被端了,这都是命啊。”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    丁大姐词穷了。
    她干巴巴的又劝了几句,却也根本没什么用,只能无奈的走了出来。
    “对不住了公安同志,我这兄弟这几年主意越来越大,根本就不听我的,我劝不了他。”
    这也算是意料之中了。
    冯正明无奈的让人先将丁大姐带走。
    段支站在审讯室外,听完了全部过程,见人走了,他拧着眉道:“这家属劝人的意志不够坚定啊,进去哪里是劝人,分明是被劝嘛!”
    “是我工作没做好。”
    冯正明道:“不过他们家情况也摆在这里,这个丁大姐无论是在情感还是利益上考虑,很容易倒向丁二。”
    “算了。”
    段支摆了下手:“都今天了,还没有抓到丁四和杨达,这俩人八成已经跑出去了,他们知道丁二被捕,肯定不会按原先的安排跑,我看就算是问他,也抓不到这两人,现在最关键的是得知道他到底已经卖出去了多少假布票?又究竟卖给了谁?这流落到市场可是要出大问题的。”
    “这个我也问了。”
    冯正明更无奈了:“可这人不知道怎么想的,连这方面也不肯说。”
    “那就继续审。”
    段支道:“他给兄弟扛也就罢了,没必要给市里的人抗,继续审,看看他到底在意什么,只要抓住那个点,肯定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!”
    在意什么?
    听到段支这话,冯正明心里忽然一动。
    说起来,这个丁瘸子好像一直挺好奇自己是怎么被抓的?
    那要不要请江夏过来说说试试?
    冯正明心里泛起了嘀咕。
    他总觉着要是让江夏来了,那就不是审问,而是技术交流大会了!